張俊在一旁大大咧咧地說道:“怕什麼!咱們有五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幽州城淹了!直接攻城就是了!”
韓世忠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說的輕巧!五十萬大軍是你家的?那都是爹生娘養的兄弟!能少死一個,就少死一個!”
“你!”張俊被噎得滿臉通紅,卻又無力反駁。
帳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一直沉默不語的嶽飛,此時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這位年輕的將領,雖然資曆最淺,但此戰他所立下的功勞,卻是有目共睹。
沒有人敢小看他。
嶽飛指著沙盤上的幽州城,沉聲說道:“張老將軍和韓將軍所言都有道理。幽州城堅,強攻確非上策。但圍而不攻,耗時日久,恐生變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
“我認為,與其強攻,不如斷其糧草。”
“斷其糧草?”韓世忠眼睛一亮。
嶽飛點了點頭,手指在沙盤上移動。
“根據情報,幽州城內的糧草,最多隻能支撐兩個月。他們的補給,主要來自於遼東,經由平州、薊州一線運來。”
他的手指,點在了平州和薊州兩個位置上。
“我們隻要派出一支奇兵,攻占平州和薊州,就等於斬斷了完顏兀兀的補給線!”
“到時候,城內十五萬大軍,人吃馬嚼,消耗巨大。不出一個月,他們便會不戰自亂!”
“屆時,我軍再發動總攻,必能一戰而定!”
嶽飛的聲音,清晰而又堅定。
他的計策,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眾人腦中的迷霧。
高明!
太高明了!
圍點打援,大家都懂。
但嶽飛這招,是反其道而行之。
不是打你的援兵,而是直接端了你運糧的通道!
這比打援兵更高明,也更釜底抽薪!
張叔夜和韓世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張叔夜撫著胡須,連連點頭:“妙!妙計!嶽將軍此策,深得兵法之精髓!”
韓世忠更是興奮地一拍大腿,走到嶽飛身邊,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嶽將軍,你這腦袋瓜子,是怎麼想出來的?簡直比猴都精!”
嶽飛被他這粗魯的讚揚搞得有些不好意思,隻是謙虛地笑了笑。
這個計策,得到了所有將領的一致讚同。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執行了。
計策已定,接下來便是具體的兵力部署。
帥帳之內,嶽飛、韓世忠、張叔夜三人,圍著沙盤,開始了緊張的部署。
經過一番商議,三人很快達成了一致。
由嶽飛,率領他最為熟悉的西路軍主力,大約十五萬人,繼續圍困幽州城。
他的任務,是給城內的完顏兀兀施加足夠的軍事壓力,讓他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分兵去救援糧道。
同時,也要做好隨時總攻的準備。
由韓世忠,率領精銳的中路軍,大約十萬人,作為奇兵,向東急進,負責攻占平州和薊州,徹底切斷金軍的糧道。
這是一個的任務,直接關係到整個戰役的成敗。
而由老將張叔夜,率領兵力最為雄厚的北路軍,大約二十萬人,駐守在幽州東北方向的三河縣一帶。
他的任務是構建一道堅固的防線,防止金國從遼東派出增援部隊,乾擾韓世忠的行動。
這個部署,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將五十萬大軍的效能,發揮到了極致。
嶽飛圍城,是“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