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書房裡來回踱著步子,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響,一股壓抑不住的激昂情緒,在小小的空間裡彌漫開來。
“他們為國流血,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再流淚!”
“所以,朕要成立‘軍人事務部’,要修建‘烈士園’!”
“朕要讓咱們大宋所有當兵的,都吃上一顆定心丸!讓他們在前麵衝鋒陷陣的時候,心裡頭是踏實的,是暖和的!”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直直地射向宗澤。
“老將軍,朕想請你出山,來當這個‘軍人事務部’的第一任尚書,來當咱們大宋所有軍人的大家長!”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宗澤的頭頂轟然炸響。
他瞬間愣住了,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隻有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猛然睜大。
他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出了毛病,聽錯了。
“陛……陛下,您說……讓老臣來負責?”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幾乎不成調。
他已經年近古稀,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榮耀,就是親眼看到燕雲十六州被收複,然後就可以安心地告老還鄉,在祖墳前告訴列祖列宗,他沒有辜負這一生的戎馬。
卻萬萬沒有想到,皇帝竟然要把如此一副前無古人、重如山嶽的擔子,交到他這把老骨頭的手上。
“沒錯,就是你!”
李雲龍的回答斬釘截鐵。
他幾步走到宗澤麵前,雙手按住椅子的扶手,俯下身,與老將軍平視。
“這個新衙門,朕給你最高的權限!錢,戶部那邊已經堆成了山,你敞開了用,不夠朕再給你想辦法!”
“人,滿朝文武,你看上誰,覺得誰能乾事,直接跟朕要!朕給你綁也把他綁過去!”
“老將軍,咱大宋所有當兵的,從今天起,他們的身後事、家裡事,他們的榮光與撫恤,全交給你了!”
李雲龍的每一個字,都砸在宗澤的心坎上。
他俯視著老將軍那張寫滿滄桑與震驚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最終,也是唯一的要求。
“朕,隻有一個要求!”
“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這十二個字,不是說出來的,是吼出來的。
帶著李雲龍兩輩子的執念,帶著他對那些無名英雄最深的敬意,轟然炸響在宗澤的耳邊。
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宗澤的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湧滿了滾燙的液體。
決堤的淚水順著他臉頰上刀刻般的皺紋,肆意流淌。
他戎馬一生,見過太多英雄埋骨沙場,家人卻在後方受儘淒涼的慘事。
他曾無數次為此痛心疾首,拍案而起,卻又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一次次上演。
而今天,就在今天!
這位年輕的皇帝,給了他這個權力,給了他這個機會,去彌補所有他見過的,聽過的,讓他午夜夢回都意難平的遺憾!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壯年,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氣吞萬裡的戰場。
他感覺自己胸膛裡那顆衰老的心臟,又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自己此生終極的意義!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