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傳一道旨意。禦史大夫陳秉忠,以死要挾君父,蠱惑朝臣,動搖國本,著,革去其一切官職,貶為庶人,即刻押入大理寺天牢,聽候發落!”
“至於宮門外這些附逆的官員……”李雲龍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掃過下方,“全部給朕記下名字,官降三級,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話音落下,傳旨太監那尖銳的嗓音,立刻將這幾道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旨意,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個宮門內外。
......
皇帝親自下旨,以錢、房、老婆為誘餌,招聘“能工巧匠”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在整個大宋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道皇榜,堪稱大宋開國以來最離經叛道的一份。
通篇沒有一個“之乎者也”,更不見任何引經據典的華麗辭藻,就是最粗鄙的大白話,生怕鄉野村夫看不懂。
“招人!招能工巧匠!隻要你對搗鼓鐵疙瘩、玩火藥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不管你以前是乾啥的,都給老子滾來京城試試!”
“皇帝我,李雲龍,親自麵試!”
“選中了,賞錢!賞大宅子!單身漢還給你找個漂亮婆娘!”
這告示一出,整個汴京城都炸了鍋。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將這告示演繹出七八個版本,百姓們聽得是又驚又奇。
而那些飽讀詩書的文人士子,則捶胸頓足,痛斥此舉“有辱斯文”、“不成體統”,簡直是把朝廷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但罵歸罵,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時間,三教九流,各路人馬,懷揣著各種各樣的心思,從四麵八方湧向京城。
有祖傳三代,打了一輩子鐵,號稱能把一塊生鐵鍛造成繡花針的鐵匠老師傅,背著他那柄漆黑的傳家寶錘,滿臉風霜地進了城。
有常年躲在深山老林裡煉丹,結果仙丹沒煉出來,倒是煉炸了好幾個爐子,把自己熏得半死不活的落魄道士,聞著味兒也下了山。
甚至,還有一個在鄉下以做婚喪嫁娶的煙花爆竹為生的中年人,因為手藝好,做的“二踢腳”總比彆家的響,
飛得也高,被鄉親們七嘴八舌地慫恿著,也揣著兩個饅頭,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徒步幾百裡來了京城。
負責初步篩選和登記的禮部官員們,看著這份五花八門的名單,一個個愁眉苦臉,頭都大了三圈。
這份名單上都是些什麼人啊?
打鐵的還算靠譜,可那煉丹的來湊什麼熱鬨?陛下難不成還想學秦皇漢武,求個長生不老?
還有那個做煙花的!這是最離譜的!難道要讓大宋的虎狼之師,上陣殺敵前先放個“竄天猴”助助興?
簡直是胡鬨!一場徹頭徹尾的鬨劇!
幾位老臣聯名上書,言辭懇切地勸諫皇帝,切莫被旁門左道所惑,應以國之棟梁為重。
奏折遞上去,石沉大海。
李雲龍壓根就沒看,直接拿去墊了桌腳。
這幫老頑固懂個屁。
麵試那天,地點沒選在威嚴肅穆的朝堂,而是挑了禦花園旁的一處偏殿。
李雲龍沒穿那身累贅的龍袍,就一身尋常的錦緞便服,大馬金刀地往太師椅上一坐,一條腿很自然地翹了起來,抖個不停,活脫脫一個占山為王的山大王在聚義廳裡盤點人馬。
殿下,幾十個從各地篩選出來的“奇人異士”戰戰兢兢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陪審的幾位朝廷大員,一個個正襟危坐,可那緊繃的麵皮和時不時抽動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們內心的荒謬感。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