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江湖道士,一個鄉野村夫,怎可擔當如此重任,甚至位列朝班?此舉荒唐至極,恐為天下人恥笑啊!”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冷冷地瞥了張大人一眼。
“恥笑?”
他哼了一聲。
“張愛卿,朕問你,你懂怎麼提純硝石嗎?”
張大人一愣:“臣……臣不知。”
“那你懂怎麼調配火藥,能讓鐵疙瘩飛出幾百步遠嗎?”
張大人麵紅耳赤:“臣……臣更不知……”
李雲龍一指孫元和李四。
“他們懂!”
“這就夠了!”
他走到還處於震驚和狂喜中的李四麵前,從地上撿起一塊之前用來墊桌腳的木炭,扔到他懷裡。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李雲龍懶得再看這些眾人的臉色,大手一揮,轉身就準備離開。
大宋的國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戶部尚書,趙秉義。
一個年近花甲,為大宋的錢袋子操勞了一輩子的老臣,近來的發頂,愈發稀疏。
他的書案上,奏疏堆積得快要塌了,每一份都是來要錢的。
每一張,都割得他心肝脾肺都在疼。
“海軍申請第一批五艘‘海鶻’戰船建造款項,共計白銀三十萬兩……”
趙秉義拿起最上麵的一張,捏著紙張的指尖都在發顫。
三十萬兩!
這筆錢,都夠給京城二十萬禁軍換裝兩次了!
韓世忠那個北方旱鴨子,他見過海嗎?懂什麼叫海戰嗎?
這不是把白花花的銀子往水裡扔,還能是什麼!
他憤憤地將這張申請壓到最底下,試圖眼不見為淨,可抽出的下一張,讓他險些背過氣去。
“燕雲民兵團第一期土地勘丈、農具種子采購款項,申請預支白銀二十萬兩,另需從官倉調撥土地五十萬畝……”
趙秉義的視線一陣發黑。
又是二十萬兩!
還要地!
張口就是五十萬畝上好的官田!
就這麼白白地、一文錢不要地送給那群剛放下武器的泥腿子?
嶽飛也是,打仗是天下一等一的猛將,怎麼跟著陛下胡鬨起來,也變得這般不知柴米貴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軍人事務部呈報,第一批陣亡將士撫恤金、傷殘軍人安置費,以及英烈園初步修建款,共計四十萬兩……”
看到這張,趙秉義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是宗澤老元帥生前最後的遺願,是陛下在萬軍麵前許下的諾言,是收攏天下軍心的根本。
這筆錢,誰敢說個不字?
他隻能拿起筆,蘸了朱砂,用儘全身力氣,才在上麵批下了一個顫抖的“準”字。
可那朱紅的字跡,在他看來,分明是自己心頭滴下的血。
終於,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最底下,也是最讓他崩潰的那一份。
那是一張來自宮中,沒有固定格式的便簽。
“火器研究所緊急申請追加研發經費,用於招募新匠人及建造新式熔爐,預算……無上限,先撥五十萬兩試試……”
噗。
趙秉義感覺喉頭一甜,一股腥氣直衝天靈蓋。
五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