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透過門縫死死盯住蘇晚晴的慘綠巨眼,充斥著無儘的怨毒與饑餓,僅僅是被其注視,就讓她如墜冰窟,周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手中那暗紅泛金的墨線險些脫手!
“小心!”林宵嘶聲驚呼,強忍著虛脫和劇痛,猛地撲上前,想要將她拉開!
但已經晚了!
“轟——!!!”
祠堂那扇早已不堪重負的大門,在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衝擊下,轟然爆裂!碎木紛飛!一個覆蓋著濕漉漉黑毛、佝僂著背的龐大黑影,裹挾著滔天的腥臭和陰寒煞氣,猛地從破開的缺口撞了進來!
正是那潭中的“水猴子”!它竟然強行突破了祠堂的防禦!
與此同時,房梁上那些啃噬骨符的痋蟲也完成了破壞,紛紛振翅飛起,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如同黑色的煙霧,朝著下方的眾人猛撲下來!
內外夾擊!絕境!
“孽畜!”張太公目眥欲裂,嘶聲咆哮,與其他守魂人拚儘最後一絲道力,祭出殘存的符籙和法器,化作數道微弱的光芒,勉強迎向撲下的蟲群和那撞入的怪物!
光芒與黑霧、怪物撞擊在一起,發出“劈啪”的爆響和沉悶的撞擊聲!蟲群被暫時阻隔,那水猴子也被震得踉蹌後退一步,發出憤怒的嘶吼!
但這阻擋如同螳臂當車!守魂人們齊齊噴血倒地,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蟲群再次彙聚,水猴子晃了晃猙獰的頭顱,慘綠的眼睛再次鎖定蘇晚晴,顯然剛才那一下徹底激怒了它!
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匕首般的利齒,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帶著強烈精神衝擊的怨毒煞氣,如同實質的黑箭,直射蘇晚晴麵門!
蘇晚晴臉色煞白,指尖符光剛剛亮起,但那煞氣箭矢來得太快太猛!她根本來不及完全防禦!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林宵懷中,那個一直沉寂的樟木盒,毫無征兆地再次劇烈震動起來!這一次的震動遠超以往,帶著一種仿佛被徹底激怒的、狂暴的嗡鳴!盒蓋甚至被震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而浩瀚的威壓,混合著林宵自身被刺激到極致的“九宮”氣息,猛地從盒中爆發出來,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狠狠撞向那道怨毒煞氣!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那凝練的煞氣箭矢竟被硬生生撞偏、震散大半!殘餘的衝擊力依舊將蘇晚晴掀得向後飛退,撞在牆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總算避開了致命一擊!
那水猴子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克製力量驚得一滯,慘綠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疑和本能的忌憚,攻勢稍緩。
而林宵則如遭重擊,抱著瘋狂震動的木盒,連退數步,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盒中傳來的反噬力遠超他的承受極限!
但這短暫的停滯,給了蘇晚晴一線生機!她強忍傷痛,眼中閃過決絕厲色,猛地將手中那碗混合了辰砂和血墨的墨汁,連同那捆暗紅泛金的墨鬥線,朝著衝進來的水猴子劈頭蓋臉地潑灑過去!
“滋啦——!!!”
至陽的辰砂朱墨和破煞的墨線如同滾油潑雪,瞬間在那水猴子濕漉漉的黑毛和皮膚上灼燒出大片黑煙!怪物發出痛苦憤怒的咆哮,猛地向後縮去,暫時被阻在了門口!
“走!從後門走!去玄雲觀!那裡是最後的生路!”蘇晚晴趁機嘶聲大喊,一把拉起幾乎虛脫的林宵,又對嚇傻的村民吼道,“能動的都跟上!快!”
幸存的村民如夢初醒,哭喊著、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祠堂後門湧去。幾個尚有餘力的守魂人也掙紮著起身,攙扶起重傷的阿牛和昏迷的小栓子,且戰且退。
那水猴子被朱墨所傷,暴怒異常,瘋狂地撕扯著身上的墨線,暫時被拖住。空中的痋蟲則再次俯衝下來,追咬著撤退的人群。
混亂中,林宵被蘇晚晴半拖半拽著,衝出祠堂後門,一頭紮進更加濃稠、更加冰冷的黑暗之中。
身後祠堂方向,傳來水猴子更加狂暴的撞擊聲和嘶吼聲,以及痋蟲令人牙酸的嗡嗡聲,顯然那臨時阻擋支撐不了多久。
“這邊!”蘇晚晴對村中路徑極熟,拉著林宵,專挑最陰暗狹窄的小巷穿行,試圖擺脫可能的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