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深處的黑暗,遠比想象中更加凶險!
衝在最前麵的守魂人發出的淒厲慘叫和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眾人剛剛燃起的逃生希望!黑暗中亮起的無數幽幽綠光,充滿了饑餓和殘忍,無聲地宣告著——他們闖入的並非生路,而是另一個狩獵場!
“小心側殿!”張太公嘶聲厲喝,猛地止住腳步,將手中一盞殘破的燈籠奮力擲向側殿方向!
昏黃的光線劃過,隱約照見數隻體型乾瘦、皮毛脫落、露出森森白骨和腐爛肌肉的屍犬,正瘋狂撕扯著那名守魂人的殘軀!更深處,還有更多扭曲的黑影在蠕動!
“滾開!”錢寡婆尖叫著,將手中最後一把辟邪藥粉撒出,刺鼻的氣味暫時逼退了撲來的幾隻屍犬,但更多的綠光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真正的絕境!
“不能停!往裡衝!”蘇晚晴眼神冰冷,毫不猶豫地再次激發兩張殘存的“驅邪符”,清光乍現,暫時蕩開前方撲來的幾隻怪物,一手攙著林宵,率先朝著青衣人指示的、通往“後山”方向的更深處的廊道衝去!
張太公一咬牙,與其他守魂人奮力抬起阿牛,緊隨其後!
一行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黑暗、狹窄、布滿殘垣斷壁和未知危險的廊道中亡命奔逃!身後是屍犬的嘶嚎和咀嚼聲,更遠處是那古屍暴怒的咆哮和黑水潭恐怖存在的逼近聲!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新的死亡陷阱!
蘇晚晴憑借著過人的靈覺和之前青衣人隱約的指引,不斷選擇著岔路,躲避著暗中潛伏的危機。她的符籙已近乎耗儘,每一次出手都極其謹慎。
林宵在她的攙扶下,意識在半昏迷半清醒間掙紮,懷中的木盒偶爾傳來極其微弱的溫熱,仿佛在被動吸收著周圍濃鬱的死煞之氣,卻無法提供更多幫助。
“這邊!”蘇晚晴猛地推開一扇腐朽的木門,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荒廢的後院!院中雜草叢生,散落著殘破的石碑和香爐。院牆一側,有一個坍塌了大半的月亮門洞,門外似乎是一條通往更深山林的小徑!
“從哪裡出去!”張太公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院子的刹那——
“嗚——!!!”
一聲低沉卻充滿無儘怨毒和急切的嘶吼,猛地從他們來時的方向炸響!伴隨著恐怖的煞氣浪潮和冰封一切的寒意!
那黑水潭的恐怖存在!它竟然率先追了上來!龐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擠滿了後方的廊道,所過之處,牆壁凝結冰霜,飛速蔓延!
它似乎因獵物的一再逃脫而徹底狂怒,放棄了與那古屍的糾纏,全力追殺而來!
“快走!”蘇晚晴臉色劇變,推著張太公等人衝向月亮門洞。
但那黑影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隻見那濃鬱的、翻滾的黑影中,猛地探出數隻由煞氣凝聚而成的、漆黑冰晶構成的巨大觸手,如同來自深淵的魔爪,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朝著落在最後的兩個守魂人以及被他們抬著的阿牛,狠狠抓來!
“不!!!”那兩個守魂人發出絕望的慘叫,根本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陡生!
那昏迷中的阿牛,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纏繞在他身上、本已黯淡焦黑的墨線,似乎被這極致的陰寒煞氣刺激,竟再次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暗紅光芒!尤其是幾處沾染了林宵鮮血和蘇晚晴精血的位置,那至陽的氣息與至陰的煞氣猛烈衝突!
“嗤……!”
墨線與抓來的冰晶觸手接觸的瞬間,發出了劇烈的、如同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的灼燒聲!黑煙冒起!
那冰晶觸手仿佛被燙到一般,猛地一顫,抓取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滯!
就是這一滯!
“噗嗤——!”
冰晶觸手依舊抓了下來,那兩個倒黴的守魂人瞬間被凍成冰雕,隨即被恐怖的力量碾碎!但被他們抬著的阿牛,卻因為這瞬間的阻滯和墨線的最後抵抗,沒有被正麵抓住,而是被觸手邊緣掃中,慘叫著噴血飛了出去,重重摔在院子角落的雜草叢中,不知死活!
那黑影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和暴怒的厲嘯!顯然,墨線上殘存的、源自林宵和蘇晚晴的特殊陽氣,以及那浸透的朱砂血煞,對它造成了些微的、卻真實存在的灼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即將衝出月亮門的蘇晚晴和張太公猛地回頭!
“牛子!”張太公目眥欲裂,想要衝回去救人。
“來不及了!”蘇晚晴死死拉住他,聲音因急切而尖銳。那黑影的注意力似乎被阿牛身上那絲令它厭惡的陽氣短暫吸引,更多的冰晶觸手正調轉方向,朝著草叢卷去!同時,其本體散發出的恐怖寒意正在急速凍結整個後院!他們的腳下已經開始凝結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