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蘇晚晴剛剛以近乎殘酷的手段暫時穩住了林宵和阿牛的傷勢,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藥味和那枚“血斑銅錢”散發出的、令人不安的邪異氣息。她與洞口那神秘青衣人之間,一種冰冷而脆弱的默契剛剛達成,猜忌與警惕如同薄冰,覆蓋在暫時的合作之上。
然而,這死寂而緊張的平衡,並未持續多久。
山下,黑水村的方向,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混亂嘈雜的聲浪,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驟然打破了夜的寂靜!
那聲音起初模糊,隨即迅速變得清晰、響亮,並且正朝著後山的方向快速移動!
是無數人驚恐的哭喊、絕望的尖叫、雜亂的奔跑聲、以及瘋狂的犬吠混合在一起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巨大喧囂!
“不好!”靠在洞口緊張觀望的張太公臉色驟然慘變,失聲驚呼,“村裡……村裡出大事了!好多人在哭喊……好像在往山上跑!”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一個箭步衝到洞口,凝神傾聽,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那聲音的規模絕非小打小鬨,而是整個村子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發生了什麼?難道村裡出現了比水猴子和古屍更可怕的東西?!還是說……玄雲觀裡的那具恐怖古屍……衝出來了?!
洞口陰影中的青衣人身影也驟然繃緊,他她)微微側頭,鬥笠下的視線仿佛穿透層層密林,投向山下村莊的方向,周身的氣息變得異常凝重和銳利。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了?!”張太公焦急萬分,掙紮著想要看得更清楚,卻被蘇晚晴一把拉住。
“彆出去!情況不明!”蘇晚晴聲音低沉,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冷靜。但她的指尖卻微微顫抖,暴露了內心的極度不安。如果真是那古屍出關,或者出現了更可怕的邪祟,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根本無力應對!
那喧囂聲越來越近,哭喊聲和奔跑聲已經清晰可聞,甚至能隱約聽到一些撕心裂肺的呼喊:
“快跑啊!怪物進村了!”
“救命!孩子!我的孩子!”
“往山上跑!去祠堂!不……祠堂也完了!”
“守魂人呢?!太公在哪?!”
混亂中,還夾雜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吼和撞擊破碎的聲音!
村民們在逃難!而且是朝著後山這個方向逃!這意味著村裡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潰!災難已經蔓延到了最後的安全區!
“不行!我得去看看!”張太公老淚縱橫,聽著鄉親們的哭喊,心如刀絞,掙紮著要衝出去。
“太公!冷靜!”蘇晚晴死死按住他,厲聲道,“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而且會把它們引過來!”
她的目光急速閃爍,腦中飛快權衡。村民大規模逃往後山,勢必會引來追逐的邪祟!這個山洞雖然隱蔽,但絕對經不起大規模衝擊!必須立刻離開!但林宵和阿牛……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際,那青衣人突然動了!
他她)猛地抬手,指向密林深處另一個方向並非村民逃來的方向),做了一個急促的“立刻轉移”的手勢!隨即,他她)身形一晃,率先朝著那個方向悄無聲息地掠去,顯然是去探路和清除障礙。
沒有時間猶豫了!
蘇晚晴一咬牙,當機立斷:“走!跟上他!”
她奮力將林宵背起得益於道門修煉,她的力氣遠勝常人),又對張太公急聲道:“太公,儘量帶上牛子!快!”
張太公也知道情況危急,不再堅持,用儘力氣攙扶起昏迷的阿牛,三人踉蹌著衝出山洞,緊跟前方那道若隱若現的青影,鑽入了更加茂密黑暗的山林之中。
他們剛剛離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嘩啦啦——!”
一大群驚慌失措、哭爹喊娘的村民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下方的林子裡連滾帶爬地湧了出來,衝到了他們剛才藏身的山洞附近!
這些人個個衣衫襤褸,麵無人色,身上大多帶著傷,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他們根本顧不上辨彆方向,隻是本能地朝著地勢更高的地方亡命奔逃。
緊接著,更多的人群湧來,男女老少都有,哭喊聲、喘息聲、催促聲混雜在一起,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很快,這片相對平緩的林間空地和小山洞附近,就擠滿了驚魂未定的村民。不少人癱倒在地,嚎啕大哭,或目光呆滯,仿佛失去了魂魄。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有後來者抓住先到的人,驚恐地追問。
“怪物!好多怪物!從水裡爬出來的!見人就咬!柱子一家都沒了!”
“不止水裡!還有從墳地裡爬出來的!詐屍了!好多!”
“祠堂……祠堂被圍了!李老拐為了斷後,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