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怪物焦躁的嘶吼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蘇晚晴推開林宵和阿牛的力道極大,幾乎是將他們倆推出了一個安全的距離。她麵色慘白,眼神卻銳利如刀,口中念念有詞,指尖在胸前迅速結了幾個印訣。
“去!”她厲喝一聲,掌心猛地推出幾張早已準備好的黃色符籙!
符籙在空中劃出幾道金色的弧線,落地後並未燃燒,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化作數道金色的光影,猛地撲向了不遠處那個由屍骸聚合而成的怪物!
“滋啦——!”
金光與怪物的身體接觸,發出一陣如同烙鐵燙肉的聲響!怪物吃痛,發出一聲更加刺耳的尖嘯,無數隻由腐肉和眼球組成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蘇晚晴的方向,充滿了暴戾與憎恨!
“蘇姑娘,快走!”一個焦急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林宵轉頭一看,隻見錢寡婆正領著一群手持鋤頭、糞叉的村民,跌跌撞撞地從霧氣中衝了出來。他們臉上寫滿了驚恐,顯然是被這裡的動靜驚動,前來查看。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林宵身上,尤其是看到他懷中那隱隱透著微光的銅錢時,那份驚恐瞬間轉化為了更加濃烈的、幾乎要實質化的畏懼和憎惡!
“是……是他!”人群中有人失聲尖叫。
“就是他!把那個怪物給引來了!”另一個村民揮舞著鋤頭,指向林宵。
錢寡婆更是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林宵,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她身邊的阿牛奶奶,也就是阿牛的親奶奶,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造孽啊……造孽啊……”
“都彆吵!”蘇晚晴擋在林宵身前,聲音因脫力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那個東西是痋,是被邪術複活的怨物!它被林宵身上的銅錢吸引,目標是他!你們再不走,都會被牽連!”
痋?怨物?
村民們麵麵相覷,雖然聽不懂這些高深的詞彙,但從蘇晚晴嚴肅的神情和那怪物的恐怖模樣來看,他們知道事情大條了。
“蘇……蘇仙姑,那……那怎麼辦?”錢寡婆畢竟是村裡的長輩,雖然害怕,但還保持著一絲理智。
“我引開它,你們立刻帶著孩子和老人,往村西頭跑!那裡地勢高,不容易被追上!”蘇晚晴快速下令。
“那你呢?”林宵急問。
“我自有辦法脫身!”蘇晚晴說完,不再猶豫,她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樹枝,口中念念有詞,猛地將一道靈力打入其中!樹枝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化作一根臨時法器,她手持法器,轉身迎著怪物衝了過去!
“蘇姑娘!”林宵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卻被旁邊的村民死死拉住。
“小夥子,彆去送死!”
“是啊!蘇仙姑會想辦法的!”
混亂中,錢寡婆一把抓住林宵的胳膊,那力道之大,讓林宵都感到了疼痛。她的臉上滿是怨毒和後怕:“你這災星!你到底從那個鬼地方帶回來什麼東西!現在好了,把我們都害死了!”
“不是我!”林宵辯解道,但沒人相信他。
就在這片刻的混亂中,阿牛卻表現出了超乎年齡的鎮定。他掙脫開其他村民,跑到林宵身邊,小聲說:“林大哥,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開他們!”
林宵會意,對蘇晚晴大喊了一聲:“蘇姑娘,小心!”
然後,他便在阿牛的帶領下,趁著村民的注意力都在蘇晚晴和怪物身上時,悄無聲息地從人群的縫隙中鑽了出去,向著與蘇晚晴相反的方向,一條更加崎嶇的小路跑去。
蘇晚晴解決了身前的麻煩,心頭稍定,但立刻感應到身後追擊的怪物被引開,而林宵那邊,似乎也暫時擺脫了村民的糾纏。
她不敢戀戰,蘇晚晴手持樹枝法器,施展出九宮步法,在怪物的圍攻下左衝右突。那怪物雖然速度奇快,但似乎被蘇晚晴身上的某種氣息克製,始終無法真正傷到她。蘇晚晴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將這隻痋徹底引出村子範圍。
……
另一邊,林宵和阿牛在山林中狂奔。
“阿牛,謝謝你!”林宵喘著粗氣說。
“林大哥,你救了我,我也該救你。”阿牛神情凝重,“那個錢婆婆……她恨你。她認為是你害了村裡。”
林宵苦笑一聲,他知道,這件事恐怕沒那麼容易過去。懷中的銅錢,就像一個烙印,將他與這場災難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們不敢停歇,一直跑到一處僻靜的山澗旁才停下。這裡相對安全,暫時不會被人發現。
“林大哥,那……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啊?”阿牛還是沒從剛才的恐懼中緩過來,“比我們村的任何邪祟都可怕。”
林宵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塊碎瓦,遞給阿牛:“我也不知道。但蘇姑娘說,這東西跟一場古老的邪術有關,叫做‘痋術’。這瓦片,是那邪術的祭品或者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