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去路。
那粗糙的、布滿鎖魂紋的黑色石麵,像一堵無法逾越的歎息之牆,死死地封住了他們從密道逃生的希望。岩石的另一端,是死寂的、被濃霧籠罩的夜空,仿佛連月光都不願照進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該死!”林宵一拳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指節傳來陣陣鈍痛。懷中的銅錢依舊散發著微弱的寒意,卻無法撼動眼前這邪異的障礙分毫。
身後,是徹底崩塌的痋陣廢墟,是那道讓他們心有餘悸的恐怖黑影。而頭頂,傳來的周聾子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卻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絕望!
“拔不出來!釘子拔不出來!好癢!!殺了我!!”
那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瘋狂,仿佛靈魂正在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穿刺、攪動!蘇晚晴的臉色慘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周聾子的嘶吼,一股股混亂、狂暴、充滿了怨毒和痛苦的負麵精神能量,正順著地脈的連接,絲絲縷縷地滲透下來,試圖侵擾他們的心神。
“不能再等了!”蘇晚晴咬著牙,她知道,再拖下去,不僅周聾子會徹底被折磨致死,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就連他們自己,也會被這無孔不入的痋毒精神攻擊所吞噬!
“我們必須想辦法,先製住他!”她看向林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製住周聾子!
這個念頭聽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難如登天。周聾子是村裡最熟悉地形的村民之一,他那間茅草屋建在村東頭一處僻靜的山坳裡,平日裡就少有人去。現在他發了瘋,誰去製住他?又該怎麼製住一個被邪祟侵擾、力大無窮的瘋子?
“我去!”林宵毫不猶豫。那是他唯一的親人。
“不行!”蘇晚晴立刻反對,“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就是送死!你的靈力幾乎耗儘,根本無法對抗痋毒的侵蝕,更彆說製服一個瘋子了!”
她的話沒錯。林宵現在的狀態,比一個凡人好不了多少。
兩人正爭執不下,密道的石壁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挖掘聲。
“他們在上麵!”蘇晚晴心中一動。
很快,一個佝僂的身影,頂著一塊碎裂的岩石,艱難地從土層中爬了出來。是劉駝背!
劉駝背是村裡的老獵戶,年過半百,背駝得厲害,平日裡沉默寡言,但手腳麻利,對山林和村裡的地形了如指掌。此刻,他渾身沾滿了泥土,臉上卻帶著一種急切的、興奮的神色。
“林娃子!蘇仙姑!你們還活著!”劉駝背看到他們,驚喜地喊道。
“劉大爺!”蘇晚晴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救星,“您怎麼來了?”
“我聽著動靜不對,就帶著幾個壯小夥過來看看!”劉駝背指了指身後,隻見又有兩個年輕力壯的村民,從他挖開的土坑裡爬了上來,手裡還拿著鋤頭和糞叉,一臉的緊張和戒備。
他們是村裡自發組織起來,想要救援被困在地下的人。
“太好了!”蘇晚晴看到援兵,精神一振,“劉大爺,周聾子家出事了!他……他瘋了!被痋毒侵擾,我們得馬上回去製住他,否則他會有生命危險!”
劉駝背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雖然不懂什麼痋毒,但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一揮手,對那兩個青壯道:“還愣著乾什麼?抄家夥,跟我走!”
四人立刻行動起來。劉駝背在前,憑借豐富的經驗,辨認著方向,帶著他們繞開了那些被蟲潮和煞氣汙染最嚴重的區域,朝著周聾子的茅草屋疾行而去。
越靠近周聾子的家,空氣中那股狂暴的、混亂的精神能量就越是濃烈。他們甚至能看到,從周聾子家方向,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活物般飄散在空氣中。
終於,一座歪斜的茅草屋出現在眼前。
那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茅草屋已經麵目全非!屋頂的茅草被整個掀飛,牆壁被砸得千瘡百孔,裡麵的家具、農具,全都變成了碎裂的木頭和金屬殘骸,散落一地。整個屋子,就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闖入並肆虐過一般!
而在這片狼藉的廢墟中央,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像一頭被困的瘋牛般,瘋狂地用頭撞擊著一麵殘破的牆壁!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正是從這裡傳來!他每撞擊一下,牆壁就簌簌往下掉渣,而他自己,額頭和身上也滲出了血跡,但他仿佛毫無痛覺,依舊在機械而瘋狂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釘子!拔釘!癢!!”
他一邊撞擊,一邊用嘶啞的喉嚨,不間斷地吼叫著那三個字。
“周聾子!”劉駝背大喝一聲,帶著兩個青壯衝了進去。
周聾子聽到喊聲,猛地停下了動作,緩緩地轉過身。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渙散,充滿了野獸般的凶光。看到衝進來的幾個人,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房梁,就朝著他們橫掃過來!
那力道,大得驚人!
一個青壯躲閃不及,被房梁掃中肩膀,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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