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穀邊緣,那股源自九幽地獄的陰冷氣息,幾乎凝成了實質,刮在人臉上如同刀割。渾濁的黑色濁流在腳下翻滾,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僅僅是站在邊緣,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被那股力量侵蝕、汙染。
“林宵!回來!”
蘇晚晴的厲聲呼喊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她的臉色煞白,指著林宵的背影,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顫抖,“你瘋了!那裡是汙染的源頭!靠近一步,你的神魂都會被撕碎!”
王阿公也舉起桃木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孩子!回來!這不是你能抗衡的!我們……我們換個方法!”
錢寡婆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作死啊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然而,林宵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裂穀深處那個緩緩旋轉的、如同深淵巨口般的黑色旋渦上。他懷中的銅錢,已經燙得如同烙鐵,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聲響。
那股灼熱,並非來自銅錢本身,而是來自於它感應到的、來自深淵的、同源的、卻又充滿了無儘怨毒的邪惡氣息!
這是一種比麵對玄雲宗主、比麵對屍解傀儡、比麵對山洪暴發時,更加深刻、更加直接的恐懼!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戰栗!
但他沒有退縮。
他知道,自己必須靠近。不,不是靠近,是必須“看”清楚。他體內的血脈,他爺爺留下的銅錢,都在告訴他,問題的答案,就在那深淵之下。
“蘇晚晴,幫我!”林宵頭也不回,聲音低沉而堅定,“用你的符,護住我的神魂!”
蘇晚晴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打算。她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兩張最為珍稀的、閃爍著淡淡金光的符籙,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貼在了林宵的後心與眉心。
“‘清心定魂符’!‘禦邪護體符’!”她雙手結印,將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符中,“撐住!林宵,撐住!”
兩張頂級的護魂符籙瞬間生效,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罩將林宵籠罩。他能感覺到,神魂的震懾力被削弱了許多,但那股源自裂穀深處的惡意,依舊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拍打著他最後的防線。
“走!”
林宵低喝一聲,不再猶豫。他雙腳猛地發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沿著裂穀邊緣那幾乎垂直的、濕滑的岩壁,向著下方墜落!
“林宵!”
蘇晚晴和所有村民的驚呼聲彙成一片。
林宵的身體在岩壁上急速下墜,雙手不斷地在岩壁上借力,避開那些鬆動的碎石。狂風在他耳邊呼嘯,那股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幾乎要將他的血液都凍結。
他離那個黑色旋渦越來越近了。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在他距離裂穀底部隻有數丈之遙時,異變陡生!
他懷中的銅錢,猛地爆發出太陽般刺目的白光!一股沛然的、純粹至極的陽剛之氣從銅錢中噴湧而出,瞬間衝散了包裹在他身上的護魂符籙的光芒!
“嗡——!”
銅錢劇烈震顫,幾乎要從他懷中掙脫!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亙古洪荒的悸動,通過銅錢,狠狠地撞擊在林宵的識海之上!
林宵悶哼一聲,隻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陣發黑。無數混亂、破碎、充滿了怨毒與憎恨的畫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一片無垠的、死寂的灰色大地。他“聽”到了無數生靈在絕望中發出的哀嚎。他“感受”到了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意誌,如同天神般,將一股股精純的生命本源從大地中強行抽出,彙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邪惡的祭壇!
那不是陣法,不是邪術,那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掠奪!
最終,所有畫麵定格。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被強行抽取、濃縮了無數生靈活力的、充滿了怨念的邪惡精華,被封印、被鎮壓在了這片山脈的龍脈之下!
而現在,這道封印,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