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宵抱著趙瘸子那具布滿黑斑、如同鬼魅般的骸骨,重新出現在裂穀底部時,整個空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具被林宵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屍身。錢寡婆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渾濁的老淚順著她溝壑縱橫的臉頰滾滾而下。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憨厚的趙瘸子。
那是一具被徹底扭曲、被邪術蹂躪過的、不人不鬼的殘骸!他身上覆蓋的黑色斑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寸肌膚上,散發著一股陰冷、死寂、充滿了無儘怨毒的氣息。
“鬼……鬼畫符……”一個年邁的守魂老人,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夢囈般的呻吟,“這是……這是被吸乾了三魂七魄的……‘枯魂印’啊!玄雲宗……他們竟然對一個凡人……用出了這種禁術!”
“枯魂印”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村民心中炸響!
這是玄雲宗最歹毒、最惡名昭著的禁術之一!此術並非直接殺人,而是將活人的三魂七魄一點點抽離、煉化,封印在屍身之上,將其變成一具沒有神智、隻餘怨氣的行屍走肉!這種手法,比直接殺死一個人,要殘忍、要惡毒一萬倍!
村民們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趙瘸子為什麼會“失足”墜崖,明白了王阿公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跳下去。他們不是死於意外,也不是死於瘋狂,他們是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充滿了惡趣味的、緩慢而殘忍的謀殺!
一股壓抑了許久、如同岩漿般滾燙的憤怒,終於在這真相的催化下,轟然爆發!
“殺!!”
王跛子第一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雙目赤紅,狀若瘋癲,手中的鐵鎬被他高高舉起,遙遙指向裂穀上方,仿佛那裡就是他所有仇恨的發泄口!
“殺上玄雲宗!”
“為阿瘸子報仇!”
“血債血償!”
壓抑的哭喊和怒吼彙成了滔天的聲浪,整個裂穀底部都在因為這股狂暴的情緒而震顫!絕望被徹底點燃,化作了玉石俱焚的滔天恨意!
就在這股怨氣衝天的時刻,異變陡生!
“嗡……”
一聲輕微的、仿佛來自骸骨深處的、充滿了無儘怨毒的嗡鳴響起。
緊接著,趙瘸子那具冰冷的屍身之上,猛地冒出了一縷縷、如同黑煙般的、扭曲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一種純粹由怨念和負能量構成的、漆黑如墨的怨火!
黑色的火焰,足足騰起了數尺之高,將趙瘸子那具醜陋的骸骨包裹其中。火焰跳動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惡意,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咆哮!
“啊!”錢寡婆看到這幕,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這是冤魂的怨火!它……它要焚儘一切啊!”
那黑色怨火雖然沒有散發出高溫,卻散發著一種能凍結靈魂的陰冷,以及一種能引動人心底最深處恐懼的、純粹的惡意!
“不好!”蘇晚晴臉色劇變,她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雙手飛快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離火為基,金光為引,敕令萬邪退散,急急如律令!”
她指尖靈光一閃,一張閃爍著璀璨金光的符籙憑空出現,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向那騰起的黑色怨火!
金光與黑火碰撞的瞬間,並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反而像是水滴落入滾油,引發了更加劇烈的反應!
“滋啦——!”
金光符籙如同陽春白雪,瞬間被那無窮無儘的怨火吞噬、消融!非但沒能撲滅怨火,反而像是給它添了一把柴,讓那黑色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更加狂暴!
“沒用!”蘇晚晴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她連續打出數張金光符,甚至不惜耗費自身靈力,催動出一道更加凝實的金色光罩,試圖將整個骸骨籠罩,隔絕其與外界的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