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有微弱反饋。來源不明,意圖不明。保持最高警戒。」
顧夜沉的這條加密信息,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林薇心中激起了久久無法平息的狂瀾。希望與危險交織,讓她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始終處於一種高度亢奮又極度警惕的狀態。
她反複回憶著信息中的每一個字——“微弱”、“來源不明”、“意圖不明”。這像是一封來自宇宙深空、內容殘缺的電報,你知道它回應了你的呼喚,卻完全無法解讀其含義,更不知道發出這回應的是友是敵。
她試圖通過加密線路聯係顧夜沉,想了解更多細節,但他的回複總是極其簡短,似乎也在忙於分析和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數,隻一再強調「保持常態,勿露痕跡」。
主係統似乎並未察覺這發生在規則層麵的微妙回響,或者,它察覺了卻暫時按兵不動。針對城東項目和顧氏集團的“小麻煩”依舊不斷,但強度並未升級,更像是一種慣性的騷擾和消耗。
這天下午,林薇正在項目部主持會議,討論“臨風閣”內部功能布局的最終方案,秘書進來低聲告知,前台有一位祁墨先生來訪,沒有預約,但希望見她一麵。
祁墨?他又來了?
林薇的心微微一緊。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他的再次到訪,是巧合,還是與那“微弱的反饋”有關?
她不動聲色地暫停了會議,對與會人員說了聲「抱歉,有位重要客人,我稍後回來」,便起身走向會客室。
祁墨依舊是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氣質沉穩儒雅,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正悠閒地翻看著一本項目部放在那裡的、關於城市建築文化的雜誌。見到林薇進來,他合上雜誌,站起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林總監,冒昧打擾了。」
「祁先生客氣了,請坐。」林薇在他對麵坐下,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不知祁先生這次過來,是有什麼指教?」
「指教不敢當。」祁墨笑了笑,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林薇,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上次青磚的事情,後來沒再遇到什麼麻煩吧?」
「托祁先生的福,一切順利,項目才能按計劃推進。」林薇滴水不漏地回應道。
「那就好。」祁墨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依舊溫和,卻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林總監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我注意到顧氏,尤其是城東項目,似乎遇到的小波折不少。」
林薇的神經瞬間繃緊,臉上的笑容不變:「大型項目推進過程中,遇到各種問題是常態。我們有足夠的預案和團隊來應對,勞祁先生掛心了。」
「是嗎?」祁墨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有些深邃,聲音也壓低了些許,「但我聽到的一些‘風聲’,似乎不僅僅是普通的商業問題那麼簡單。有些麻煩……來得有點太‘巧’了,不是嗎?」
他意有所指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了林薇心中最深的疑慮!他知道什麼?他到底是誰的人?
林薇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商業競爭,本就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和意外。我相信在顧總的帶領下,任何困難都能克服。」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將問題輕描淡寫地推給了商業競爭和顧夜沉的能力。
祁墨看著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感慨:「林總監年紀輕輕,這份定力和謹慎,真是難得。」他頓了頓,仿佛不經意般說道,「有時候,麵對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或許……換個角度,尋找一些非常規的‘盟友’,也不是壞事。」
盟友?他在暗示什麼?是在指他自己嗎?林薇的心跳加速,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祁先生的話很有哲理,我會認真考慮的。不過,目前項目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們更傾向於依靠自身的力量解決問題。」
她再次委婉地拒絕了他的“好意”。
祁墨似乎並不意外,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重新掛上那溫和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林總監,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遇到什麼連顧總都覺得棘手的問題,或許可以換個思路。這是我的私人號碼,隨時可以聯係我。」
他遞過來一張隻有名字和一串手機號碼的純白色名片,材質特殊,觸手冰涼。
林薇猶豫了一下,還是雙手接過:「謝謝祁先生。」
「不客氣。」祁墨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隨即轉身離開了會客室。
林薇握著那張冰涼的名片,看著祁墨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眉頭緊緊蹙起。他的這次到訪,看似隻是普通的關心和示好,但每一句話都似乎意有所指,充滿了試探。他到底知道多少?他的目的是什麼?那“微弱的反饋”與他有關嗎?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中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