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灰衣人帶來的“解碼器”如同神跡，在絕對隔離的環境下，僅僅用了不到八分鐘，就將困擾技術團隊許久的詭異病毒清除得一乾二淨，監控係統數據完全恢複，沒有留下任何隱患。這匪夷所思的效果，如同重錘，徹底證實了第三方勢力的存在，也打破了林薇和顧夜沉之間原本相對簡單的敵我認知。
局勢瞬間變得錯綜複雜。
主係統是明確的敵人，冰冷、無情，試圖抹殺一切“異常”。而這個新出現的灰衣人，目的不明，立場曖昧，擁有著超越理解的力量，如同隱藏在迷霧中的棋手。他拋出的“交易”像一塊裹著蜜糖的毒藥，誘人卻致命。
顧夜沉的頂層辦公室內，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林薇坐在他對麵，兩人之間隔著寬大的辦公桌，屏幕上顯示著技術部對“解碼器”的最終分析報告——依舊是“原理未知，能量結構超出認知範疇”。
「你怎麼看？」顧夜沉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連續的高強度對抗和突如其來的變數，顯然也消耗了他巨大的心力。
「他展示的能力是真實的，至少在處理這種規則層麵的‘病毒’上。」林薇謹慎地分析，「他知道‘外麵’，知道主係統，也知道我們發出的信號。信息優勢在他那邊。但他不肯透露身份和最終目的，隻用一個空泛的‘未來幫忙’作為交易條件，風險不可控。」
顧夜沉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習慣。「他在利用我們。」他冷冷地斷言，「利用我們對主係統的反抗，利用我們想要逃離的迫切。他提供‘幫助’，是為了將我們更深地卷入他的計劃，或者……將我們推向與主係統正麵衝突的前台，他好坐收漁利。」
林薇點了點頭，這也是她最擔心的地方。他們就像是走在鋼絲上，一邊是主係統的懸崖，另一邊是灰衣人充滿未知的迷霧。
「但我們現在需要他的‘幫助’。」林薇實話實說，「主係統的攻擊越來越刁鑽，單靠我們，太被動了。這次是監控數據，下次可能是更致命的。那個解碼器……證明了他在規則層麵，至少在某些方麵，擁有對抗主係統的能力。」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拒絕，可能失去寶貴的助力，在接下來的對抗中更加艱難；接受，則可能淪為彆人的棋子，甚至引狼入室。
顧夜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決斷：「合作，但要掌握主動權。他想要利用我們，我們同樣可以反過來利用他提供的信息和資源。關鍵在於，必須儘快弄清他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他看向林薇：「祁墨那邊，你有什麼看法？灰衣人特意提醒要小心他。」
林薇回想起祁墨那次意有所指的拜訪，以及他輕鬆解決青磚問題的能量，眉頭微蹙：「祁墨的能量很大，背景神秘。他主動示好，卻又被灰衣人警告。他的立場……確實很值得懷疑。他會不會……也是第三方勢力的人？或者，是主係統安排在我們身邊，更高級彆的‘監控者’？」
「不排除任何一種可能。」顧夜沉眼神冰冷，「甚至可能，他和灰衣人分屬第三方勢力中的不同派係。這個世界的水，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而虛假的城市，背影透著一股孤狼般的冷硬與決絕。
「既然水已經渾了，那我們就把它攪得更渾。」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林薇，「灰衣人不是要交易嗎？好，我們接。但他必須拿出更多的誠意。接下來，主係統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要他提供更多關於主係統運作機製和弱點的情報。同時，」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算計：「我們可以適當‘依賴’一下祁墨。」
林薇微微一怔：「利用祁墨？這會不會太冒險？」
「風險與收益並存。」顧夜沉走回辦公桌，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一份加密文件，「祁墨無論是什麼立場，他目前表現出來的是‘善意’。我們可以有限度地接受這種‘善意’，讓他為我們解決一些明麵上的麻煩。這既能減輕我們的壓力，也能通過他的反應，來判斷他的真實意圖。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果祁墨和灰衣人真的分屬不同陣營，我們與祁墨的接觸，或許能刺激灰衣人，讓他為了保住我們這顆‘棋子’，不得不拿出更多乾貨。」
這是一招險棋，是在刀尖上跳舞，利用兩股未知的勢力互相製衡，為自己爭取生存和破局的空間。
林薇看著顧夜沉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心中凜然。恢複部分記憶後的他，變得更加深沉、更加果決，也更加的……不擇手段。為了活下去，為了逃離，他願意與魔鬼共舞。
「我明白了。」林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項目那邊，我會繼續推進，穩住我們的支點。祁墨和灰衣人這邊，我聽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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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在這場三方博弈中，她和顧夜沉是力量最弱小的一方。他們必須緊密依靠，將後背完全交給對方，才能在這凶險的迷局中，尋得一線生機。
「嗯。」顧夜沉點了點頭，將一份新的加密聯絡碼發給林薇，「這是單向觸發式聯絡碼，隻能使用一次。如果遇到灰衣人，或者發生其他緊急情況，可以用它聯係我。平時，儘量減少直接接觸。」
他的安排周密而謹慎，將風險降到了最低。
接下來的幾天，林薇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臨風閣”修複工程的現場管理中。有了監控係統恢複的教訓，她進一步加強了現場的安全管控和冗餘備份，幾乎是以一種偏執的態度，防範著任何可能出現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