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硬幣仿佛一塊烙鐵，燙得我幾乎要握不住。主係統的警報雖然暫時平息，但我知道，無形的監控之網已經收得更緊。顧夜沉將這枚“鑰匙”或者說“炸彈”留給我，等於將我推到了風口浪尖。
這一夜，我幾乎無眠。反複推演著各種可能，思考著如何在這絕境中，走出一條生路，甚至……反客為主。
第二天，我頂著淡淡的黑眼圈，準時出現在顧夜沉的辦公室。我將通宵優化後的《城東新能源項目詳細方案》放在他桌上，厚度是之前的兩倍。
「顧總，這是您要的方案。」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錯，難得地沒有立刻讓我“放著”，而是拿起方案，隨手翻看起來。他翻頁的速度很快，目光銳利，偶爾在某個數據或段落上停留片刻。
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幾分鐘後，他合上方案，抬眼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效率很高。」他評價道，聽不出喜怒，「看來昨晚‘休息’得不錯？」
他在試探我拿到硬幣後的反應。
「不敢耽誤顧總的工作。」我避重就輕，臉上適當地流露出一絲疲憊，「隻是有些細節還需要進一步完善。」
「哦？哪些細節？」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雙手交叉抵在下頜，做出聆聽的姿態。
我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他不僅要看方案，更要透過方案，看我這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辦公桌側前方的大型電子屏幕前，熟練地調出方案的核心部分——關於應對周氏集團競爭的策略分析。
「顧總，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周氏在南灣地塊投入過巨，資金鏈緊張是事實。但他們很可能不會坐以待斃。」我拿起電子筆，在屏幕上劃出重點，「我推測，他們最有可能采取的反製措施有兩種。」
「第一，尋求外部資本注入。我排查了近期與周氏接觸頻繁的幾家機構，其中，‘黑石資本’背景複雜，與境外某些灰色資金關聯密切，需要重點關注。」
「第二，技術壁壘。周氏旗下有一家名為‘創源科技’的實驗室，最近在新型電池材料方麵申請了幾項核心專利。雖然專利尚未完全公開，但從其研發團隊背景和已公開的部分信息推斷，他們可能在能量密度上取得了突破。如果屬實，將對我們的技術路線構成直接挑戰。」
我條理清晰地說著，每一個判斷都基於公開或半公開的信息，以及嚴謹的商業邏輯推演，沒有動用任何超越這個世界認知的能力。我要讓他看到的是“林薇”的價值，而不是“係統”的輔助。
顧夜沉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上個世界，他也是如此。
「你的應對策略是什麼？」他問，目光銳利。
「針對第一點，我們可以雙管齊下。」我切換屏幕頁麵，「一方麵，利用我們在金融圈的影響力，暗中提高周氏融資的成本和難度，甚至可以釋放一些對其不利的‘市場消息’。另一方麵，主動接觸‘黑石資本’的競爭對手，比如‘凱風投資’，給他們提供一些……無法拒絕的合作誠意。」
我說的“合作誠意”，自然是指部分可以共享的、無關核心機密的技術前景或政策利好。這是陽謀。
「至於技術壁壘，」我頓了頓，目光迎上他，「我建議，立刻啟動我們的‘b計劃’。」
「b計劃？」顧夜沉眉梢微挑。
「是的。我們主導的技術路線是‘固態電池’，而周氏可能突破的是‘高能液態電池’。兩者各有優劣。我們可以表麵上繼續加大對固態電池的投入，吸引周氏的注意力和競爭火力。暗地裡，抽調精乾團隊，並行研發一條基於‘石墨烯複合電極’的顛覆性技術路線。這條路線前期投入巨大，風險極高，但一旦成功，將徹底甩開所有競爭對手，包括可能取得階段性突破的周氏。」
我提出的“b計劃”，並非憑空想象，而是基於我對這個世界科技樹的理解，以及顧夜沉麾下研究院確實存在相關技術儲備的判斷。這是一個大膽、激進，卻又符合商業邏輯的奇招。
顧夜沉沉默了。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仿佛在重新評估我的價值。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林薇，你知道啟動這樣一個並行研發計劃，需要投入多少資源？承擔多大風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