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薇將自己徹底投入了城東地塊的爭奪戰中。她像一顆不知疲倦的陀螺,瘋狂地旋轉於各種數據、報告和會議之間。
她很清楚,顧夜沉正在暗中觀察她。觀察她這個“被係統脅迫的可憐蟲”,在暴露了部分真實目的後,是會狗急跳牆,還是會更加賣力地“表演”以取信於他。
她選擇了一條更曲折,也更符合她當下“人設”的路——示弱,同時展露無可替代的價值。
「林助理,這是你要的宏宇集團近三年所有公開項目的現金流分析,以及他們主要合夥人的背景調查,包括一些……不太光彩的海外關聯交易記錄。」技術部的陳明將一個加密u盤推到林薇麵前,眼神裡帶著欽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整個總裁辦都知道,林薇接了個燙手山芋,顧總對這塊地勢在必得,要求嚴苛到變態。
「謝謝陳哥,幫大忙了。」林薇接過u盤,臉上擠出一點疲憊卻真誠的笑容,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任誰看了都覺得她為了這個項目殫精竭慮。
「林助理,你也注意休息,臉色不太好。」陳明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沒事,等項目結束就好了。」林薇搖搖頭,將u盤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一幕,自然通過某個隱秘的攝像頭,落在了顧夜沉的眼中。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屏幕上分屏顯示著林薇辦公室的實時畫麵,以及不斷滾動的數據流——那是他手中“硬幣”母體監測到的、林薇周圍異常能量波動的記錄。
「演技倒是越發精湛了。」他低聲自語,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畫麵裡的女人,脆弱、堅韌、努力,將一個身不由己卻又渴望證明自己價值的任務者形象塑造得淋漓儘致。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在她接過u盤的瞬間,她右手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那枚偽裝成普通辦公用品一支筆)的子係統分體上,極快地、有規律地敲擊了三下。
那是他們之間未曾約定的暗號。是她在那天驚心動魄的對峙後,第一次主動發出的、超出“劇本”之外的信號。
顧夜沉眼神微凝,調出了林薇剛剛接收的那些資料。快速瀏覽後,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份關於宏宇集團合夥人“不太光彩的海外關聯交易記錄”上。
深夜,林薇獨自一人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隻有她桌上一盞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她將u盤裡的資料導入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的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她不是在簡單地整理資料,而是在構建一個複雜的模型,將宏宇集團的資金流向、合夥人背景、甚至一些看似無關的社會輿論熱點都納入其中。
突然,她電腦屏幕右下角,一個極其隱蔽的圖標閃爍了一下。是那枚“硬幣”分體傳來的微弱信號——有高權限訪問正在試圖遠程查看她的電腦屏幕。
主係統?還是顧夜沉?
林薇心頭一跳,但手上動作未停,反而更加快了速度。她迅速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看似是項目初步分析報告的界麵覆蓋在正在構建的複雜模型之上。然後,她像是遇到了難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放空地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具備高級監聽能力的係統捕捉到:
「……宏宇的現金流看起來沒問題,但王董那個小舅子在美國的賭場債務……如果能從這裡找到突破口,製造一點資金鏈緊張的謠言……不行,太明顯了,顧夜沉不會相信這種小把戲……」
她像是在梳理思路,又像是在故意說給某個“聽眾”聽。語氣裡充滿了糾結、算計,以及一絲對顧夜沉敏銳度的忌憚。
遠程連接的另一端,顧夜沉看著屏幕上那份“平平無奇”的分析報告,以及聽著林薇那番“自言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在演戲。演給他看,也可能演給主係統看。她在展示她的“努力”和“心機”,但同時,又把她真正的殺招隱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那個關於宏宇集團王董小舅子賭場債務的信息,是他給她的資料裡沒有的,是她自己通過其他渠道挖掘出來的。這條信息本身價值不大,正如她所說,太明顯。但她能挖到這條信息,並且精準地判斷出其局限性,這本身就證明了她的能力。
而她故意暴露這一點,是示弱?還是挑釁?
顧夜沉切斷了遠程連接。他拿起內線電話,沉聲道:「張特助,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點,項目組核心成員開競標方案預審會。」
次日上午九點,小型會議室。
氣氛凝重。顧夜沉坐在主位,麵無表情地聽著項目組其他成員的彙報。輪到林薇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沉靜。她打開自己準備好的ppt,開始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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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方案中規中矩,分析了地塊優勢,估算了開發成本,預測了市場回報,針對宏宇集團的競爭,提出了一些常規的壓價和輿論施壓策略。
「……綜上所述,我認為我們的合理報價區間應該在75億到78億之間,同時配合媒體,適當渲染宏宇集團近期在東南亞項目受挫的消息,給他們製造壓力……」
她說完,微微鞠躬,等待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