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了幾下，但她臉上迅速調整出適當的驚訝和一絲惶恐：「現在嗎？好的。」
她站起身，跟在周澤身後，在同事們或明或暗的注視下，離開了項目部。
電梯直達頂樓。再次踏入顧夜沉那間冰冷的辦公室，林薇的心境與上次已截然不同。上一次是交差，這一次，卻像是赴一場結果未知的審判。
顧夜沉依舊坐在那張巨大的黑曜石辦公桌後，窗外是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邊。他手中拿著一份薄薄的報告，正是林薇提交給it部的那份包含異常ip訪問記錄的核查摘要。
他沒有抬頭，目光停留在報告上，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珍品。
林薇安靜地站在桌前，如同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內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顧夜沉放下了報告，抬起了頭。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比任何銳利的審視都更具穿透力，直直地落在林薇臉上。
「這些外部ip的訪問記錄，」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是你發現的？」
「是。」林薇低下頭，聲音細微，「我在核對日誌時，覺得有些ip不太常見，就……標記了出來，請教了it部的張工程師。」
「隻是覺得不太常見？」顧夜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沒有其他想法？」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是在試探她是否已經查到了這些ip的歸屬？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裡帶著真實的困惑和一絲後怕：「顧先生，我……我不太懂這些。隻是之前配合調查城西地塊時，查過一些趙家相關的公開信息，好像……好像隱約記得其中某個ip段有點眼熟，但我不確定，也不敢亂說……所以隻好先報給it的同事。」
她巧妙地將自己的“發現”歸結於“偶然的記憶”和“謹慎的態度”，既點出了趙家這個關鍵信息，又完美避開了顯得自己過於精通的嫌疑。
顧夜沉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謊言。
良久，他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眼熟？」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玩味，「你的記性，倒是很好。」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不信這套說辭！
「我……我隻是對數字和地址比較敏感……」她試圖補救，聲音更低了。
顧夜沉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你覺得，這些訪問，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個更危險的問題。回答得太淺顯，顯得無能；回答得太深刻，暴露實力。
林薇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說：「我……我覺得，可能有人……在偷偷查看我們的項目資料。但具體是誰，為什麼，我……我想不明白。」
她將問題拋了回去，同時維持著自己“想不明白”的單純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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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夜沉盯著她，目光如炬，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辦公室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就在林薇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顧夜沉終於移開了視線，重新看向那份報告。
「你可以回去了。」他淡淡地說，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核查工作做得不錯。繼續。」
沒有讚賞，沒有批評，隻有一句模棱兩可的“不錯”和不容置疑的“繼續”。
「是，顧先生。」林薇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電梯門關上，將她與頂樓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隔絕開來，她才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她知道，顧夜沉絕對沒有相信她那套“記性好”的說辭。他肯定已經看出了些什麼。
但他沒有點破。
他就像一隻盤踞在網中央的蜘蛛，冷眼看著她在網上掙紮，等待著她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綻，或者……帶來更多的獵物。
而他最後那句“繼續”，更像是一道指令。
一場圍繞著“星耀計劃”和數據泄露的暗戰，已經悄然打響。而她，這個被他親手置於漩渦中心的棋子，必須繼續走下去。
下一章，她該如何在這張越收越緊的網中，找到新的突破口？顧夜沉順著她提供的ip線索，又會挖出怎樣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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