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顧夜沉直接“圈定”在眼皮子底下，林薇的日子變得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她不再參與項目部的日常事務，而是在顧夜沉辦公室外間獲得了一個臨時的工位，美其名曰“便於直接溝通”，實則處於周澤和頂樓無處不在的監控網絡雙重注視之下。
她的工作內容變得極其單一，卻又無比核心——審核所有流向“星耀計劃”技術團隊的數據需求，監控核心服務器的異常訪問日誌，每周向顧夜沉提交一份關於項目數據安全和核心技術進展的絕密簡報。
這像一個精心設計的囚籠。顧夜沉給了她接觸最核心機密的權利，也剝奪了她任何可能“越界”的自由。他像是一個苛刻的收藏家，將一件稀世珍寶鎖進保險櫃，既欣賞它的光華，又嚴防它被任何人覬覦。
林薇表現得異常順從。她每天準時出現在工位上，一絲不苟地處理著那些枯燥卻至關重要的數據流和日誌記錄。她的簡報寫得清晰、客觀，沒有任何個人傾向，隻陳述事實和數據。她甚至主動“發現”並報告了幾處微不足道的、可能存在的係統配置瑕疵，以彰顯自己的“儘職儘責”和“能力有限”。
她需要麻痹顧夜沉，讓他相信她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是一隻被拔去了利爪、隻能依附他生存的寵物。
然而，在無人察覺的意識深處，那枚“硬幣”子係統如同蟄伏的毒蛇，始終保持著與顧夜沉意識海的微弱連接。她不敢主動探查，隻是被動地接收著那些偶爾逸散出來的、混亂的思維碎片。
她感覺到他的狀態確實如秦嶼所說，並不穩定。有時是冰冷的、純粹的商業算計；有時會突然冒出幾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關於“能量節點”或“規則漏洞”的陌生詞彙；更有幾次，在深夜，她會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轉瞬即逝的，類似於……痛苦掙紮的波動。
他在抵抗。抵抗主係統的禁錮，抵抗那些被篡改和封鎖的記憶。這個過程顯然並不輕鬆。
這天下午，林薇正在核對一份技術團隊提交的、關於“鏡城”用戶行為數據采集範圍的申請。這份申請涉及的數據維度極其廣泛，甚至包括一些潛在的情感反應和生理指標模擬，遠遠超出了必要的範疇，透著一股不尋常的貪婪。
她立刻警覺起來。這不符合顧夜沉一貫謹慎的風格，也不符合“鏡城”項目公開宣稱的隱私保護原則。是技術團隊擅自擴大了範圍？還是……顧夜沉授意的？他收集這些近乎“靈魂數據”的東西，想做什麼？
她將這份申請標記為“高風險”，並附上詳細的風險分析，列入了本周需要向顧夜沉重點彙報的事項。
就在她準備繼續工作時，外間的專用電梯傳來“叮”的一聲輕響。這個電梯直通地下車庫，通常隻有顧夜沉和周澤使用。
林薇抬起頭，以為是顧夜沉外出返回。然而，電梯門打開，走出來的卻是一個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秦嶼！
他依舊是一身休閒打扮，與這棟大廈嚴謹冰冷的氣質格格不入。他雙手插在褲袋裡，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徑直朝著顧夜沉的辦公室走來，仿佛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周澤立刻從旁邊的助理室閃身而出，攔在了秦嶼麵前，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秦總，抱歉，沒有預約，您不能見顧總。」
「預約？」秦嶼嗤笑一聲，目光越過周澤，精準地落在了裡間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裡麵的人聽見，「顧夜沉，我知道你在。開門，有事找你。」
辦公室內一片沉寂。
周澤的臉色沉了下來：「秦總，請您不要讓我們為難。」
秦嶼卻像是沒聽見，反而將視線轉向了坐在外間、因為這場意外闖入而有些怔住的林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喲，林小姐，又見麵了。看來顧總把你保護得很好嘛，都放在門口當門神了？」
他的話語帶著明顯的挑釁和曖昧。
林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個秦嶼，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他居然敢直接闖到顧夜沉的辦公室來！
「秦嶼。」辦公室的門毫無征兆地從裡麵打開，顧夜沉站在門口，臉色冰寒，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這裡不歡迎你。」
「彆這麼絕情嘛，老同學。」秦嶼仿佛感受不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怒意，笑嘻嘻地看著顧夜沉，「聽說你拿下了‘星耀’，特地來恭喜你。順便……聊聊我們之間的一點‘小誤會’。」
老同學？林薇心中一震。顧夜沉和秦嶼竟然是同學？難怪秦嶼對他如此不客氣！
顧夜沉的眸色更冷了幾分：「我們之間沒有誤會，隻有交易。合作細節，我的投資經理會跟你談。」
「嘖，真沒勁。」秦嶼聳聳肩，目光再次瞟向林薇，意有所指，「我還以為，看在……某些人的麵子上，我們能有點私交呢。」
「砰！」
顧夜沉猛地一拳砸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盯著秦嶼，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秦嶼，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離她遠點。否則，我不介意讓幻鏡科技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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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威脅，赤裸而血腥。
秦嶼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一些，他挑了挑眉，看著顧夜沉那明顯失控的情緒，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光芒，像是……確認了什麼。
「好吧好吧，開個玩笑而已，這麼大火氣。」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看來今天不是聊天的好時機。那我先走了，顧總，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