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宇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林助理！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暗示什麼？！」
「王總，請冷靜。」顧夜沉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騷動。他目光淡漠地掃過王明宇，「林助理隻是在履行她的職責，提出合理的質疑。投資部的工作，不就是應該提前發現並解決這些‘合理質疑’嗎？」
王明宇張了張嘴，在顧夜沉冰冷的注視下，最終頹然坐下，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收購案暫緩。」顧夜沉直接下了決定，語氣不容置疑，「王明宇，投資部成立專項小組，由你負責，針對林助理提出的所有問題，進行深度複核。一周後，我要看到一份能讓我滿意的報告。」
「是……顧總。」王明宇低著頭，聲音乾澀。
「散會。」顧夜沉站起身，目光掠過林薇，「林助理，來我辦公室一趟。」
顧夜沉率先離開會議室，林薇在眾人複雜難辨的目光中，麵色平靜地跟了上去。
回到總裁辦公室，顧夜沉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他走到吧台前，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水，卻沒有喝，隻是拿在手裡把玩著。
「表現不錯。」他背對著她，語氣聽不出褒貶，「刀鋒夠利，直指要害。」
林薇站在辦公室中央，微微垂眸：「是顧總給了我這個舞台。」
顧夜沉轉過身，靠在吧台上，審視著她：「你看出了多少？」
林薇抬起眼，與他直視：「王明宇有問題，但可能不是主謀。三十億的估值陷阱，憑他一個投資部副總，未必有膽量獨自操盤。他的背後，應該還有人。而且，啟明智能的出現太過巧合，我懷疑，這背後可能是一個針對顧氏的聯合局。」
顧夜沉眼中閃過一絲激賞，但很快湮滅在深沉的眸色裡。
「看來，把你放在身邊，是個正確的決定。」他走到她麵前，將手中的水杯遞給她，「喝點水。接下來，還有更硬的仗要打。」
林薇接過水杯，指尖與他再次短暫相觸。
「顧總需要我做什麼？」
顧夜沉俯身，靠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也充滿了冰冷的算計：
「找出王明宇背後的人，摸清啟明智能的底細。將計就計，讓他們……自食其果。」
他稍微退開，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補充道：
「用你的方式，‘係統’應該很擅長這種反追蹤和布局的任務，不是嗎？」
林薇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自己在這盤大棋中，已經從一顆需要證明價值的棋子，初步獲得了執棋手……或者說，暫時合作的，另一名執棋手的認可。
但腳下的路，依舊遍布荊棘。商業的博弈，情感的試探，係統的威脅，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而她，必須在網中央，舞出唯一的生路。
接下來的幾天，林薇以一種近乎恐怖的效率投入了工作。她名義上是顧夜沉的助理，協助他處理日常事務，但暗地裡，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遠航科技”項目的深度複核上。
顧夜沉給了她極高的權限，可以調動集團內部大部分非核心數據，並直接與各個部門溝通。這無疑是將她架在了火上烤。王明宇一係的人明裡暗裡地使絆子，遞交材料拖遝，約談相關人員也總是遇到各種“巧合”的阻礙。集團內部其他觀望者，則對這個突然冒出來、深受總裁“信賴”的漂亮女人充滿了好奇與審視。
林薇對此視若無睹。她像一台精密的儀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白天，她處理顧夜沉交代的公務，姿態專業，無可挑剔。夜晚，她回到顧夜沉那間冰冷空曠的公寓客房，繼續梳理白天收集到的信息碎片。
她並沒有貿然去接觸王明宇，而是將突破口放在了遠航科技本身，以及那個突然出現的競爭對手——啟明智能。
通過交叉比對公開信息、行業報告以及一些非公開的渠道數據這其中，她動用了一些身為首席攻略者時積累的信息檢索技巧，巧妙地規避了係統的“非常規手段”監測），她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線索。
啟明智能成立時間僅比遠航科技晚半年，但其發展速度卻異常迅猛，尤其是在近期，接連拿下了幾個頗具分量的政府項目和行業訂單，風頭一時無兩。而更巧合的是，啟明智能的創始人兼ceo，名叫趙啟明，正是遠航科技核心創始人李遠航那位導師——趙教授的獨子。
“專利風險”與“競爭對手”，通過這條人脈線索，清晰地串聯了起來。
「看來，趙教授實驗室的那筆巨額捐贈，不僅僅是學術讚助那麼簡單。」林薇在腦海裡冷靜地分析著，「這是一場父子聯手，針對遠航科技，或者說，是針對意圖收購遠航的顧氏，布下的局。」
王明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要麼是被趙啟明利用的棋子，要麼就是被收買的內應。他的任務，就是儘力促成這筆估值虛高的收購，讓顧氏當這個冤大頭，用巨資買下一個充滿隱患的“優質資產”，同時替啟明智能掃清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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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林薇正準備將整理好的初步分析報告送給顧夜沉，內線電話響了，是安妮。
「林助理，有一位陳曼女士在一樓大廳，說是您的朋友，想見您。」
陳曼？林薇在腦中快速搜索著這個名字。是她這具“破產千金”身份之前的社交圈裡的人，一個家境優渥、性格有些天真爛漫的富家女，與原主關係還算不錯。
係統安排的身份背景，開始產生現實的漣漪了。林薇微微蹙眉，這個時候，“故人”來訪，是純粹的巧合，還是……？
「請她稍等，我馬上下去。」林薇對著電話說道。她需要去確認一下。
一樓接待大廳，陳曼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看到林薇從專用電梯裡走出來，她立刻眼睛一亮，站起身興奮地揮手：「薇薇！這裡！」
林薇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疏離和驚訝的微笑，走了過去：「曼曼，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哇！薇薇，你真的在顧氏工作啊！還是總裁助理！太厲害了吧！」陳曼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她一身乾練的職業裝，嘖嘖稱讚，「我就聽說你進了顧氏，還不信呢！你家裡出事之後，就聯係不上你了，擔心死我了！」
她的關切看起來情真意切，不似作偽。
「我沒事，隻是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林薇語氣平靜，帶著一絲不願多提的回避。
「理解理解！」陳曼用力點頭，隨即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不過薇薇，你在這裡工作可要小心點哦。」
「小心什麼？」林薇眸光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