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比賽現場的廚藝區擠滿了人，不鏽鋼灶台一字排開，每個台前都貼著“夫妻組”的紅色標簽。
溫阮攥著媽媽的糖糕食譜，指尖在“中火蒸二十分鐘”那行字上反複蹭，沈屹扛著一口小蒸鍋走過來，額角沾著點灰，“借到蒸鍋了，王嬸家的，她說上次你誇她蒸的糖糕軟。”
“誰誇了，我就是隨口提了句。”溫阮嘴硬，卻把食譜遞給他，“你看清楚步驟，彆像上次那樣把糖放成鹽。”
“放心，這次記著呢。”沈屹接過食譜，折好放進圍裙口袋，幫她把麵粉袋打開，“低筋麵粉，王嬸特意留的，說做糖糕最軟。”
周圍的夫妻陸續開始準備，隔壁台的小年輕已經揉上了麵團，溫阮有點急，“快點，彆輸在起跑線上。”
“急什麼，做糖糕得慢工出細活。”沈屹笑著，往麵盆裡倒麵粉，手腕一抖，麵粉撒了點在台麵上，“喲，手滑了。”
溫阮趕緊拿抹布擦，剛擦完，又聽見他“哎呀”一聲——酵母粉倒多了，“沈屹！你能不能認真點！”
“認真呢，就是有點緊張。”沈屹撓撓頭，耳尖有點紅，“第一次跟你一起在這麼多人麵前做東西，怕搞砸了讓你丟人。”
溫阮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抹布頓了頓，“誰怕丟人了，趕緊改過來，酵母粉多了就少加點水。”
兩人手忙腳亂調整好材料，溫阮負責揉麵，沈屹負責燒火。
麵團在她手裡慢慢變得光滑，她想起媽媽說的“揉到光盆光手”，低頭看了眼盆邊，果然沒粘多少麵粉，忍不住抬頭想跟沈屹說，卻看見他正盯著她的手，眼神有點呆。
“看什麼看，火呢？彆滅了！”溫阮瞪他，手上的動作卻慢了點。
“沒滅，盯著呢。”沈屹趕緊回頭看灶台，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你揉麵的樣子挺熟練，比上次做蔓越莓的好多了。”
“那是，我練過。”溫阮嘴上傲，心裡卻有點甜——她昨晚偷偷對著食譜練了揉麵，就怕今天掉鏈子。
把揉好的麵團放進蒸鍋時，溫阮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要冷水上鍋！我媽說的！”
“知道，已經加了冷水。”沈屹蓋好鍋蓋，把火調小，“二十分鐘，我盯著時間。”
周圍的人陸續開始裝盤，隔壁台的糖糕已經蒸好，飄來甜香，溫阮有點慌，“是不是火太小了？怎麼還沒冒熱氣？”
“不小，慢慢來。”沈屹按住她想調火的手，“急了容易糊。”
可溫阮沒聽，趁他轉頭跟溫母說話的功夫，悄悄把火調大了點——她就是想贏，想拿到雙人遊的獎品，想跟他一起去海邊。
沒過幾分鐘，就聞到一股焦糊味，從蒸鍋縫裡飄出來，溫阮心裡一沉，“壞了！”
沈屹趕緊掀開鍋蓋，裡麵的糖糕邊緣已經焦黑，冒著黑煙，“你是不是調火了？”
“我……我就是想快點。”溫阮的臉瞬間紅了，聲音越來越小，“誰知道會糊……”
周圍傳來低低的笑聲，王嬸湊過來看，“哎喲，這糖糕怎麼糊了？溫阮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溫阮的頭垂得更低，想把焦糖糕端下來，手卻被沈屹攔住，“彆動，燙。”
他墊著抹布把蒸鍋端下來，打開蓋子，焦糊味更濃了，主持人走過來，笑著說：“這組夫妻的糖糕……有點特彆啊，不過勇氣可嘉！”
溫阮的眼眶有點熱，不是委屈，是覺得丟人又好笑——她明明練了揉麵，卻栽在調火上。
正想道歉，就感覺臉上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黏糊糊的，她伸手一摸，是麵粉，抬頭看見沈屹正憋著笑，嘴角還沾著點麵粉，“你臉上有麵粉，我幫你擦。”
“你還笑！”溫阮瞪他，卻忍不住也笑了，伸手往他臉上抹了把麵粉，“你也有！”
沈屹沒躲，任由她抹，反而往她臉上又蹭了點，“這樣才對稱，像小花貓。”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溫母走過來，笑著說：“糊了就糊了，沒事，重在參與，晚上回家我教你們做。”
“嗯！”溫阮點點頭，心裡的失落散了大半——輸了比賽，卻好像比贏了還開心。
比賽結果出來，他們果然沒拿到獎，雙人遊被隔壁台的小年輕拿走了。
溫阮站在台下，看著人家領獎品，有點羨慕，沈屹碰了碰她的胳膊，“彆羨慕，以後我帶你來海邊，不用靠比賽。”
“誰羨慕了。”溫阮彆開眼，卻沒躲開他的手。
人群慢慢散去，沈屹拉著她往後台走，“等我一下，有東西給你。”
溫阮跟著他，看見他從剛才的蒸鍋裡拿出一塊糖糕——是唯一一塊沒糊的，邊緣有點焦，中間卻還是軟的，“剛才蒸的時候特意放在中間，沒糊透，你嘗嘗。”
溫阮接過糖糕，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咬了一口，甜香在嘴裡散開，比平時吃的更甜。
“好吃嗎？”沈屹看著她，眼裡帶著點期待。
“還行，比糊的強。”溫阮嘴硬，卻把糖糕攥得很緊，心裡暖暖的——他居然偷偷留了一塊沒糊的，還放在中間護著。
沈屹笑了，伸手幫她擦了擦嘴角的糖霜，“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溫阮靠在他身邊，咬著糖糕，第一次覺得，輸了比賽也沒關係，隻要身邊有他，就算是糊了的糖糕，也能吃出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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