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基地的休息區飄著速溶咖啡的香味，溫阮捏著手機，手指在通訊錄裡反複點到“趙剛”的名字，又悄悄縮回來。
沈屹正在隔壁跟導演對流程，她趁著這半小時間隙，想找趙剛“套話”——上次趙剛把沈屹的秘密全抖出來，這次肯定也能從他嘴裡挖點過去的事。
糾結了三分鐘，她終於按下通話鍵，聽筒裡傳來趙剛咋咋呼呼的聲音：“大嫂？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沈屹又欺負你了？我幫你收拾他！”
溫阮趕緊壓低聲音：“不是，就是……錄綜藝間隙有點無聊，想跟你聊聊天。”
“聊天？行啊！”趙剛的聲音更響了，“大嫂你想聊啥？聊沈屹在部隊的糗事還是光榮事跡？我跟你說，他的事我能說三天三夜！”
溫阮心裡一喜，假裝不經意地問：“光榮事跡吧，他以前在部隊，是不是特彆厲害？”
“厲害？那可不是一般厲害！”趙剛拍著大腿，聲音透過聽筒都能讓人想象到他的樣子，“我跟你說，有次我們在山裡拉練，突降暴雨，有個新兵腳崴了，陷在泥坑裡，沈屹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把人扛在肩上往山上走！那泥都快到膝蓋了，他走了兩小時，硬是沒放下人！”
溫阮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真的？他沒跟我說過。”
“他哪好意思說！”趙剛笑，“他總覺得這是應該做的，可我們都記著呢！還有一次，駐地附近有戶人家著火，他第一個衝進去，把老太太從二樓抱出來，自己胳膊都被燒傷了，還說‘沒事，皮外傷’！”
正說著，聽筒裡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剛子，跟誰打電話呢？這麼大聲！”
“李磊！你過來！”趙剛喊，“大嫂問沈屹在部隊的事，你也說說！”
李磊的聲音湊近，帶著點爽朗：“大嫂好！要說沈屹，那必須是我們連的傳奇！有次演習，他當‘臥底’潛入‘敵人’陣地，被發現了，他居然憑著地形，把三個‘敵人’繞得團團轉，最後還端了人家的指揮部！”
溫阮忍不住笑：“真的假的？聽起來像演電影。”
“比電影還精彩！”李磊急忙說，“當時我們在監控裡看，都快捏把汗了，結果他淡定得很，還跟我們比了個‘ok’的手勢！”
休息區的門被推開，林菲菲端著咖啡走進來，看到溫阮捂著手機笑，湊過來小聲問：“跟誰打電話呢？這麼開心。”
溫阮比了個“噓”的手勢，對著手機說：“你們是不是添油加醋了？他沒這麼厲害吧？”
“添油加醋？”趙剛不樂意了，“大嫂，我可是‘曆史學家’，說的都是史實！沈屹當年還拿過三等功呢，就是因為救那個老太太！他把證書藏在抽屜最裡麵，從不跟人說！”
李磊也附和：“對！還有他練徒手爬樓，為了達標，每天加練兩小時，手掌磨破了就貼創可貼，第二天接著練，最後成了我們連爬樓最快的！”
溫阮的心裡像被溫水泡過，軟軟的。
她想起沈屹手掌上淡淡的繭，以前她以為是做家務磨的，原來還有這樣的原因。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那……他以前提過他爸爸嗎？我聽他說，他爸爸也是軍人。”
聽筒裡的笑聲突然停了，沉默了幾秒，趙剛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點：“大嫂，這事……沈屹沒跟你細說？”
“沒有，就提了一句，說他爸爸是警察，也是軍人。”溫阮的心跳快了點，“怎麼了？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不是不能說，是怕你聽了心疼他。”李磊接過話，語氣有點沉，“沈屹的爸爸，以前是邊防軍人，後來轉業當警察，十二年前執行任務，抓毒販的時候，為了保護人質，中了槍……”
溫阮的呼吸猛地頓住，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桌上：“那……那他爸爸……”
“沒回來。”趙剛的聲音很輕，“沈屹那時候剛入伍沒多久，接到消息，在部隊哭了一整晚，第二天還照樣出操，誰都沒看出來他難過。”
溫阮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終於明白，沈屹為什麼怕打雷——雷暴夜的聲音，會不會讓他想起當年接到消息的那個晚上？他為什麼總把心事藏著，是不是因為早就習慣了自己扛？
“他……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溫阮的聲音有點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趙剛歎了口氣，“我們勸過他，有心事彆憋著，可他總說‘說了也沒用，還讓彆人擔心’。大嫂，你以後多陪陪他，他其實挺脆弱的。”
林菲菲看到溫阮紅了眼睛，趕緊遞過一張紙巾，小聲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溫阮搖了搖頭，對著手機說：“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了。”
“大嫂，你可彆跟沈屹說是我們說的啊！”趙剛急忙說，“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我們急！”
“我不會說的。”溫阮點頭，掛了電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林菲菲坐在她旁邊，拍著她的背：“是不是沈屹有什麼事瞞著你？”
溫阮擦了擦眼淚，點頭：“他爸爸……十二年前執行任務沒回來，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林菲菲愣了一下，隨即歎氣：“這孩子，心裡藏這麼多事。也難怪他那麼懂事，都是自己扛過來的。”
溫阮看著窗外，沈屹剛好從導演室走出來，看到她，笑著揮了揮手，陽光落在他身上，顯得格外溫柔。
她突然覺得，之前那些想“質問”他的想法，都太幼稚了。
他不是不想說，是怕她擔心，怕她心疼。
而她能做的，不是逼他說，是慢慢陪著他，讓他知道，他不用再自己扛，她會和他一起分擔。
休息區的咖啡涼了，溫阮卻沒覺得冷。
她拿出手機，給趙剛發了條消息：“謝謝你們，以後有時間，再跟我說說他的事吧，不用瞞著我。”
趙剛很快回複：“沒問題！保證把‘史實’說得明明白白！”
溫阮看著消息，忍不住笑了，眼眶卻還是紅的——原來她想了解的過去，藏著這麼多他沒說出口的堅強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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