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吸頂燈調了暖光模式,光線落在米色床品上,軟得像一團棉花。
沈知意靠在床頭,懷裡抱著個圓滾滾的草莓抱枕,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抱枕上的絨麵,絨絮粘在指腹,輕輕蹭著有點癢。
“還在想剛才的話?”陸衍坐在床沿,手裡拿著袋拆開的草莓乾,是沈知意昨天特意讓小周買的,“吃點?你下午沒怎麼吃東西。”
沈知意頭一扭,故意不看那袋草莓乾,卻沒忍住咽了下口水——草莓乾的甜香飄過來,勾得她胃裡有點空。
“誰想了。”她嘴硬道,指尖把抱枕捏得更緊,“我就是覺得……你剛才說的話,有點誇張。”
“誇張?”陸衍挑了挑眉,把草莓乾遞到她嘴邊,“哪句誇張了?說你攥戶口本的樣子,還是說你偷偷深呼吸?”
草莓乾的甜香離得更近了,沈知意的臉頰有點發燙,張嘴咬了一塊,果肉的甜帶著點嚼勁,在嘴裡化開。
“都誇張!”她含糊著說,“我那時候就是……就是有點冷,才攥緊戶口本的,跟怕不怕沒關係。”
陸衍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沒戳破,隻是把草莓乾袋往她手邊遞了遞:“對,是冷,那天風確實大。”
他伸手幫她把垂到額前的碎發彆到耳後,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溫熱的觸感讓沈知意縮了縮脖子。
“那你說我‘逞強’,也不對。”沈知意嚼完最後一口草莓乾,語氣更硬了點,“我那時候就是覺得,結婚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才跟你閃婚的,一點都不怕。”
陸衍坐在她身邊,身體微微側過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每次她嘴硬的時候,耳尖都會紅,像熟透的櫻桃。
“嗯,不怕。”他點頭,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笨拙,“你那時候特彆果斷,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厲害。”
沈知意心裡偷偷樂,臉上卻還繃著:“那是自然,我沈知意什麼時候怕過事?”
她伸手去拿草莓乾袋,想再吃一塊,卻被陸衍輕輕按住了手。
“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陸衍的指尖覆在她手背上,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剛才在陽台,你是不是有點感動?”
沈知意的手猛地一僵,抬頭瞪他:“誰感動了!我就是……就是覺得風有點吹眼睛,才紅了眼眶的。”
“哦,風的問題。”陸衍忍著笑,手指輕輕撓了撓她的手背,“那你剛才靠在我懷裡,是不是覺得我肩膀舒服?”
“才不是!”沈知意抽回手,把抱枕往他身上扔了扔,“你肩膀硬邦邦的,還不如我的草莓抱枕舒服!”
抱枕砸在陸衍胳膊上,軟乎乎的沒一點力道,他伸手把抱枕撿起來,重新塞回她懷裡。
“好好好,抱枕舒服。”他順著她的話,語氣裡滿是縱容,“那你說,你剛才有沒有一點點……覺得我說的話,有點道理?”
沈知意抱著抱枕,把臉埋在抱枕上,草莓圖案的絨麵蹭著臉頰,有點癢。
她悶聲說:“一點點都沒有!我哪裡逞強了?我做什麼都是有把握的,根本不用逞強。”
陸衍看著她埋在抱枕裡的後腦勺,頭發軟軟地貼在頸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對,你沒逞強。”他的聲音很認真,甚至帶了點小結巴,像是在找最準確的詞,“你不是逞強,你是……你是本來就很厲害。”
沈知意的耳朵更紅了,卻沒再反駁,隻是把抱枕抱得更緊。
陸衍坐在旁邊,看著她不動的樣子,又補充道:“真的,你比我厲害多了。我修複文物,隻能慢慢磨,你接手公司,那麼多事,你都處理得好好的,還把沈萬山趕跑了……”
他說著,伸手比劃了一下,像是在數她的優點,卻越數越亂:“還有老城區項目,你跟那麼多合作方談,還能想著古建保護,我都沒想到你能做得這麼好……”
沈知意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誇獎,忍不住從抱枕裡抬起頭,眼裡帶著笑意:“你會不會誇人啊?說得亂七八糟的。”
“我……”陸衍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耳尖也泛起紅,“我就是覺得你厲害,不知道怎麼說。”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看著沈知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反正,你就是最棒的。比我修複好多少文物都棒,比任何厲害的人都棒。”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臉頰燙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