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祖宅很靜。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銀斑,舊掛鐘的“哢嗒”聲格外清晰。
沈知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叔嬸的威脅、假借條、拍賣行的人……這些畫麵在腦子裡轉個不停,讓她胸口發悶。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走下樓。
客廳裡沒開燈,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幾上的遺像框上。
那是父親的遺像。
照片裡的父親穿著西裝,笑容溫和,眼神裡滿是對她的寵溺。
沈知意走過去,蹲在茶幾旁,指尖輕輕拂過相框邊緣的木紋。
這相框是母親選的,胡桃木的,上麵刻著小小的纏枝蓮,陪了他們十幾年。
“爸。”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們又來逼我了,還造了假借條,說要拍賣房子……”
眼淚不知不覺掉下來,砸在相框的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我有點怕,怕守不住這房子,怕對不起你和媽媽……”
她把頭靠在茶幾上,肩膀微微發抖。
這些天她一直強撐著,在陸衍麵前裝堅強,在叔嬸麵前硬反抗,可隻有在深夜,麵對父親的遺像時,她才敢露出脆弱的一麵。
恍惚間,好像又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知意,慢點跑,彆摔著。”
那是她七歲時,在院子裡追蝴蝶,父親在後麵笑著喊她。
她猛地抬頭,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月光和舊家具的影子。
可記憶卻像潮水一樣湧來。
那時候祖宅還很熱鬨,母親在院子裡種月季,父親在書房處理工作,她寫完作業就會跑到書房,趴在父親的膝蓋上,看他寫字。
“爸,你寫的字真好看。”她晃著腿,手裡拿著父親給她削的木劍。
父親放下筆,揉了揉她的頭發,眼神溫柔:“等知意長大了,爸爸教你寫。”
“那我長大了,也要住在這裡,和爸爸媽媽一起。”
父親笑著點頭,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啊,隻要知意想,這房子就一直是你的家,爸爸會一直陪著你,滿足你所有願望。”
“真的嗎?”她摟著父親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想要一隻小狗,還要爸爸陪我做手工。”
“沒問題。”父親的聲音帶著笑意,“知意想要的一切,爸爸都會滿足你。”
後來,她真的有了一隻小狗,是父親從朋友家抱來的,白色的,叫雪球。
父親還陪她做手工,用木頭做小房子,用布料縫娃娃,那些手工品現在還放在她的抽屜裡。
想到這些,沈知意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那時候的日子多好啊,沒有算計,沒有逼迫,隻有家人的陪伴和溫暖。
可現在,父親不在了,母親也走了,隻剩下她一個人,守著這棟空蕩蕩的房子,對抗著貪婪的叔嬸。
“爸,我真的能守住嗎?”她哽咽著,“我好像沒你想的那麼堅強……”
就在這時,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沈知意嚇了一跳,趕緊擦乾眼淚,抬頭看到陸衍站在樓梯口,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怎麼還沒睡?”他走過來,把牛奶遞給她,“樓下這麼暗,容易著涼。”
沈知意接過牛奶,指尖傳來溫熱的溫度,讓她心裡舒服了些:“我……我睡不著,想跟我爸說說話。”
陸衍沒多問,隻是在她身邊蹲下,目光落在父親的遺像上:“你爸看起來很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