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爬過祖宅的馬頭牆，陸衍就背著帆布包站在了客廳中央。
帆布包拉鏈沒拉滿，露出半截激光測距儀，金屬外殼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陸衍，你這是……”沈知意端著剛煮好的粥走出來，看到他手裡的工具，腳步頓了頓。
陸衍把包放在茶幾上，拉開拉鏈：“昨天修房梁時，發現老宅的結構比想象中複雜。”
他拿出一把銀色的空鼓錘，在手裡掂了掂：“今天仔細查查，看看有沒有隱藏的裂縫或空鼓，免得以後出問題。”
沈知意把粥碗放在桌上，湊過去看他的工具：“這些都是你修東西用的？”
“一部分是。”陸衍又拿出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封皮磨得發亮，“還有些是以前在部隊學建築勘察時用的。”
“你連建築勘察都懂？”沈知意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在部隊到底是做什麼的？”
陸衍笑了笑，沒直接回答，拿起空鼓錘走向客廳主梁：“先查房梁，上次隻看了表麵，得敲敲看內部有沒有空響。”
他的動作很專業，空鼓錘輕輕敲在木梁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每敲幾下，就低頭在筆記本上畫幾筆，線條簡單卻精準，像是在記錄什麼。
“怎麼樣？有問題嗎？”沈知意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這房梁是老宅的骨架，要是真有大問題，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衍停下動作，指尖摸著梁上的木紋：“還好，內部沒空鼓，但有幾處蟻蛀的痕跡比昨天看到的深。”
他轉身從包裡拿出瓶透明藥劑：“這是防蟲劑，等會兒噴在蟻蛀處，能暫時控製擴散。”
沈知意看著他熟練地噴藥劑，心裡又暖又酸：“這些事本來該我做的，卻一直麻煩你。”
“我們是夫妻，說什麼麻煩。”陸衍把藥劑放回包，語氣很輕，卻讓沈知意的心跳漏了半拍。
查完客廳，陸衍拿著工具走向二樓。
二樓的主臥還鎖著，銅鎖上鏽跡斑斑，是母親走後就一直沒開過的。
“這房間……”陸衍站在房門前，指尖拂過門板上的雕花，“門板是老鬆木的，紋路很密，以前應該很結實。”
“我媽說，這門是我外公親手做的。”沈知意站在他身後，聲音有點輕，“我爸走後，我就沒開過，怕裡麵的東西被碰亂。”
陸衍回頭看她：“想打開看看嗎？我能無損撬鎖，看完再幫你鎖回去。”
沈知意猶豫了，指尖攥緊衣角——她想看看父母的房間，卻又怕觸景生情。
“算了吧。”她搖搖頭，“等我再準備準備……”
“好。”陸衍沒勉強，轉身走向隔壁的客房，“那先查這間。”
客房的窗戶對著後院，玻璃上有道細小的裂縫，是上次叔嬸來鬨事時撞的。
陸衍拿出激光測距儀，對著牆麵掃了掃，儀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數據。
“牆麵垂直度沒問題，但靠近窗戶的地方，有道細微的裂縫。”他指著牆根，“應該是上次震動導致的，不嚴重，補點水泥就行。”
沈知意湊過去看，牆根處確實有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紋，要不是他指出來，她根本發現不了。
“你眼神也太好了吧？”沈知意忍不住感歎，“這麼細的縫都能看見。”
陸衍收起測距儀，嘴角勾了勾：“以前在部隊，要在荒山裡找隱蔽的營地，練出來的。”
查完客房，兩人順著樓梯往閣樓走。
閣樓的樓梯很陡，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散架。
陸衍走在前麵，伸手扶著欄杆：“這欄杆的接頭處有點鬆，得加固。”
沈知意跟在後麵，扶著他的胳膊：“小心點，這樓梯好多年沒修了。”
閣樓裡堆著不少舊物，有父親的舊書，還有母親織到一半的毛衣，蒙著厚厚的灰。
陸衍走到閣樓最裡麵的牆麵前，停下腳步。
這麵牆對著後院的老槐樹，牆麵是土坯混青磚砌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些。
他拿出空鼓錘，輕輕敲在牆上。
“咚咚——”
前幾下是悶響，敲到中間某塊青磚時，突然傳出“空空”的回聲。
陸衍的動作頓了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鷹發現了獵物。
“怎麼了？”沈知意察覺到他的變化，心裡有點慌。
陸衍收回空鼓錘，臉上又恢複了平靜：“沒什麼，這塊磚後麵可能有空腔，老房子常見。”
他拿出筆記本，快速畫了個草圖，筆尖在某處點了點，又迅速合上本子。
沈知意沒看清他畫的是什麼，隻覺得他剛才的眼神有點奇怪——不像在查結構，倒像在找什麼東西。
“閣樓查得差不多了？”沈知意轉移話題，想驅散心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