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閣樓的氣窗,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陸衍蹲在土坯牆前,指尖捏著塊半截的粉筆,在牆上畫著密密麻麻的小圈。
沈知意坐在旁邊的舊木箱上,手裡捧著昨晚從密室拿出的木盒,眼神卻盯著他的動作——從早上開始,陸衍就一直在敲牆、測量,像台精準的儀器。
“這麵牆的聲音,又不一樣了。”陸衍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目光掃過牆上的粉筆圈,“你聽。”
他抬起手,指節輕輕敲在最左側的粉筆圈上。
“咚——”悶響帶著厚重感,像是敲在實心木頭上。
再敲中間的粉筆圈,“空——”的回聲明顯拉長,比昨晚發現的空腔更清晰。
“差彆這麼大?”沈知意放下木盒,湊過去也敲了敲,“我怎麼聽著都差不多?”
陸衍笑了笑,從工具袋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金屬片,貼在牆上:“這是聲紋共鳴片,能放大牆體振動的聲音。你再試試。”
沈知意接過金屬片,剛貼在中間的粉筆圈上,就聽見清晰的“嗡嗡”聲,像是有風吹過空心管道。
“真的有聲音!”她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後麵到底是什麼?難道還有更大的密室?”
“大概率是‘機關通道’。”陸衍指著牆上的粉筆圈,“昨晚我們撬開的洞口,隻是密室的‘應急觀察口’,真正的入口和通道,藏在這麵牆後麵。”
他蹲下身,手指拂過牆根的磚縫:“你看這裡的水泥,顏色比其他地方淺,還帶著細小的裂紋——是後來補的,用來隱藏機關的痕跡。”
沈知意湊過去看,果然,牆根的磚縫裡,水泥的顏色偏白,和周圍深灰色的老水泥格格不入。
“我爸竟然還在牆裡藏了機關?”她心裡又驚又奇,“他到底想藏什麼,需要這麼複雜的設計?”
“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陸衍站起身,目光轉向地板,“老工匠設計密室,通常會把‘機關觸發點’藏在顯眼卻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比如經常走的路。”
他的腳步輕輕落在地板上,每走一步就停頓一下,像是在感受什麼。
走到閣樓中間時,他突然停下,彎腰用手指蹭了蹭地板的木紋。
“這裡的木紋,比周圍淺。”他指著那塊區域,“而且邊緣有淡淡的壓痕,是長期受力造成的。”
沈知意蹲下來看,地板上的木紋確實更平滑,像是被人反複踩踏、按壓,連木頭的原色都淺了些。
“這就是觸發機關的地方?”她伸手按了按,地板紋絲不動,“可是按下去沒反應啊。”
“不是直接按地板。”陸衍拿出粉筆,在壓痕周圍畫了個正方形,“你看這個正方形的四個角,木紋磨損最嚴重——說明觸發點在四個角,需要同時受力,或者按特定順序按壓。”
他頓了頓,又補充:“老房子的機關講究‘對稱’,尤其是你父親這種懂建築的人,大概率會用‘對角同時按壓’的方式,既安全又不容易誤觸。”
沈知意看著地上的正方形,忽然想起母親生前說過的“做事要講規矩,對稱才穩當”——原來父親連機關設計,都帶著母親喜歡的對稱習慣。
“那我們現在能試試嗎?”她抬頭看陸衍,眼裡滿是期待,又帶著點緊張,“會不會有危險?比如觸發什麼陷阱?”
“老工匠設計的機關,主要是防‘亂闖’,不是防‘自己人’。”陸衍安慰她,從工具袋裡拿出四塊小木板,“我先把木板墊在四個角,模擬按壓的力度,看看牆那邊有沒有反應——這樣就算有機關,也不會傷到我們。”
他把木板分彆放在正方形的四個角,然後蹲下身,雙手同時按在對角的木板上,慢慢用力。
“吱呀——”
輕微的摩擦聲從土坯牆裡傳來,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