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的會議室裡，空氣像凝了冰。
長桌兩側坐滿股東，有人低頭翻著手裡的資料，有人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瞟向主位的沈萬山和對麵的沈知意。
沈萬山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封麵“股權稀釋方案”幾個字格外刺眼：“各位股東，沈知意小姐雖然有51的股權，但年紀輕、沒經驗，繼續讓她掌權，公司早晚要垮！我這份方案，通過定向增發稀釋她的股權，讓更懂管理的人來主導公司，這才是對大家負責！”
他話音剛落，幾個跟他交好的股東立刻附和：“沈總說得對！定向增發能引入資金，還能優化股權結構，是好事！”
“就是！小沈小姐剛畢業，哪懂怎麼管公司？彆到時候把我們的錢都虧沒了！”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沒有像上次那樣慌，反而拿起方案，快速翻看起來。
陸衍坐在會議室後排，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裡帶著信任——昨晚的模擬談判沒白練，她現在的氣場，完全能d住場麵。
“沈總，”沈知意終於開口，聲音清晰，壓過了股東的議論，“你這份方案，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她指著方案第二頁：“定向增發的對象，寫的是‘沈氏關聯企業’，能具體說說是哪些企業嗎？還有，增發價格定在每股1元，比公司當前股價低了80，這依據是什麼？”
沈萬山臉色變了變，強裝鎮定：“關聯企業是我兒子沈浩名下的公司，都是正規企業；增發價格低，是為了吸引投資，儘快讓公司回籠資金！”
“吸引投資？”沈知意冷笑一聲，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中央，“可我查了，沈浩名下的這幾家公司，去年就已經資不抵債，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這算哪門子‘優質投資’？還有，按《公司法》第134條，定向增發價格不能低於每股淨資產，公司當前每股淨資產是5元，你定1元，明顯損害其他股東利益，這是違法的！”
文件上清晰地印著沈浩公司的工商信息和財務報表，還有《公司法》相關條款的標注，一目了然。
剛才附和沈萬山的股東們瞬間安靜了，有人拿起文件翻看，臉色漸漸變了。
沈萬山沒想到她連這些都查到了，氣得拍了下桌子：“你彆拿法律壓我！我是為了公司好！再說，定向增發隻要半數以上股東同意就能通過，你就算知道違法，也攔不住！”
“半數以上？”沈知意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次是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21條寫得很清楚，涉及‘關聯交易’的定向增發，需要三分之二以上非關聯股東同意，你兒子的公司是關聯企業，你和你控製的股東都沒有投票權——沈總，你連自己公司的章程都忘了？”
這句話像巴掌一樣打在沈萬山臉上，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時，前財務總監張叔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疊單據：“各位股東，我還有補充——沈總在任期間，挪用公司資金給沈浩買豪車豪宅，這些單據都是證據；他還偽造虧損報表，騙政府補貼，剛才沈小姐說的定向增發，根本是他想把公司變成自家的提款機！”
張叔把單據分給股東們，裡麵有銀行轉賬記錄、購物發票，還有偽造報表的原件，每一份都蓋著公司公章。
小股東們徹底炸了鍋，紛紛指責沈萬山：“原來你是想把我們的股份都稀釋掉，自己獨占公司！”
“太過分了！竟然挪用資金還騙補貼，我們要報警！”
沈萬山看著失控的場麵，急得跳腳：“你們彆聽他們的！這些都是偽造的！我沒有挪用資金！”
“是不是偽造的，一查就知道。”沈知意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我提議，立即成立專項審計組，對沈萬山任期內的財務進行全麵審計，同時暫停所有關聯交易，等審計結果出來後，再重新製定公司發展計劃——同意的股東請舉手。”
她話音剛落，張叔第一個舉起手，緊接著，大部分小股東都舉起了手，連之前猶豫的幾個股東也慢慢舉起了手。
“超過三分之二了。”陸衍在後排輕聲說，眼裡滿是欣慰。
沈萬山看著滿場舉起的手，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椅子上，柳玉茹趕緊扶住他，聲音帶著哭腔：“老沈，怎麼辦啊？”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沈萬山推開她，氣急敗壞地指著沈知意，“你給我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隨時奉陪。”沈知意語氣平靜，“但我提醒你，審計組很快就會進駐，你要是敢銷毀證據，就是罪加一等——到時候，可不是離開公司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