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辦公桌上震動時，沈知意剛簽完最後一份文件。
屏幕上跳著“二姑婆”的名字，她皺了皺眉——自從柳玉茹鬨事，家族裡的親戚就沒斷過電話，大多是來“說和”的，實則是道德綁架。
“喂，二姑婆。”她按下接聽鍵，語氣儘量平和。
“知意啊，聽說你把玉茹趕跑了？還扣了她侄女的工資？”二姑婆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蒼老，“都是一家人，何必做得這麼絕？你叔現在還在裡麵，玉茹一個女人家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大度點，把她侄女的工作還回去？”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指尖按在文件邊緣，聲音冷了些：“二姑婆，劉姐是因為遲到早退、偽造報銷單被開除的，證據確鑿，按公司規矩來的，沒扣她工資，隻是沒給她違規的獎金——這不是我‘絕’，是她自己做錯了。”
“做錯了也可以原諒啊！”二姑婆的聲音提高了些，“你爸當年多疼你叔，要是他在，肯定不會這麼對自己人！你現在掌著公司，就不能看在親情的份上，多包容包容？”
“親情不是用來包庇錯誤的。”沈知意的語氣更硬了，“我爸要是在，隻會比我更講規矩——他當年就是因為太包容沈萬山，才讓他越來越過分，最後害了公司。二姑婆，您要是來勸我徇私，那我隻能說，辦不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二姑婆的歎氣：“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強？難怪玉茹說你沒人情味……行吧，我不管了，以後你們的事，我再也不插手！”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
沈知意握著手機，指尖泛白，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她不怕柳玉茹撒潑，不怕沈萬山使壞，卻怕這些所謂的“親情”綁架，好像她堅持規矩、維護公司，反而成了過錯。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辦公區的員工大多已經下班，隻剩下零星幾盞燈亮著。她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收拾東西，腳步比平時慢了些，連高跟鞋的聲音都顯得疲憊。
開車回到祖宅時，門口的燈亮著——是陸衍留的。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麵香飄來，客廳裡沒開燈，隻有廚房的燈亮著，暖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映出個熟悉的身影。
陸衍係著深藍色的圍裙，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筷子攪動鍋裡的麵，動作輕緩，鍋裡的番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更濃了。
“回來了？”他聽到開門聲，回頭看了一眼，眼裡沒有多餘的詢問，隻是笑了笑，“再等兩分鐘，麵就好了。”
沈知意沒說話，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很柔和，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一點眉眼，平時冷硬的線條，此刻都被煙火氣揉軟了。鍋裡的麵是她愛吃的細麵，旁邊的盤子裡臥著個流心煎蛋，還有燙好的青菜，都是她喜歡的搭配。
“今天沒去公司接你，看你說要加班，就想著給你煮碗麵。”陸衍把麵撈出來，盛進白瓷碗裡，澆上番茄湯汁，擺上煎蛋和青菜，端到餐桌上，“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餐桌上放著杯溫水，溫度剛好，是她習慣的溫度——陸衍總是這樣，不用她多說，就把一切都準備好。
沈知意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麵，番茄的酸甜味在嘴裡散開，暖到了胃裡，也暖到了心裡。她吃著麵，眼淚突然有點熱，卻倔強地沒掉下來。
陸衍坐在她對麵，沒問她今天發生了什麼，隻是偶爾給她夾一筷子青菜，或者幫她添點湯汁，安靜地陪著她。
直到沈知意吃完最後一口麵，放下筷子，他才遞過紙巾，輕聲問：“夠不夠鹹？要是不夠，下次我少放點開胃。”
“剛好。”沈知意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聲音有點啞，“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麵？”
“猜的。”陸衍笑了笑，收拾著碗碟，“加班累了，吃點熱乎的麵，比吃彆的舒服。”
他沒問她為什麼晚歸，沒問她是不是遇到了麻煩，卻用一碗麵，悄悄撫平了她心裡的疲憊——他知道，有些事她不想說的時候，不用追問，陪著就好。
沈知意看著他在廚房洗碗的背影，突然站起身，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心跳。
“怎麼了？”陸衍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是不是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嗯。”沈知意的聲音帶著點哽咽，“二姑婆給我打電話，讓我把劉姐的工作還回去，說我做得太絕，沒人情味。”
她把電話裡的內容跟他說了一遍，說完後，心裡的石頭好像終於落了地，委屈也跟著湧了上來：“我隻是按規矩辦事，維護公司，難道真的錯了嗎？”
“沒錯。”陸衍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又堅定，“你沒錯，是他們用親情綁架你，錯的是他們。堅持規矩不是沒人情味，縱容錯誤才是對公司、對其他員工的不公平。”
他頓了頓，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彆因為他們的話委屈自己，你做得很好，我都看在眼裡。不管彆人怎麼說，我都支持你。”
沈知意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心裡的委屈慢慢散了。她知道，陸衍永遠是最懂她的人，不用她解釋，就知道她的堅持不是固執，她的強硬不是無情。
她可以拒絕二姑婆的道德綁架，可以頂住家族的壓力，可以在公司裡做果斷的“沈總”，卻拒絕不了陸衍這樣無聲的守護——一碗熱麵，一個擁抱，一句“我支持你”，就足以讓她重新充滿力量。
“陸衍，”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有你真好。”
“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麼。”陸衍笑了，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彆一個人扛著。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廚房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籠罩著兩人，鍋裡的番茄湯汁還留著淡淡的香氣，空氣裡滿是溫馨的味道。
沈知意知道，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二姑婆”，還會有更多的道德綁架，但她再也不會像今天這樣疲憊到委屈——因為她身邊有陸衍，有他的守護，有他的支持，她可以更勇敢地堅持自己的原則，更堅定地走下去。
拒絕道德綁架很容易，但拒絕不了他的守護，也不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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