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樓下的咖啡館，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木質桌麵上灑下細碎的光斑。沈知意攪動著杯裡的拿鐵，奶泡在勺子邊緣暈開，手裡卻一直攥著個淺灰色的護腰——是早上從陸衍病房裡拿出來的，醫生說白天活動時要戴著，他嫌勒得慌，總偷偷往下扯，她得盯著他戴。
“我說你，魂都快飛到樓上病房了，還跟我約什麼咖啡啊。”對麵的林曉放下手機，笑著調侃。她是沈知意的大學同學，也是最好的閨蜜，剛從外地回來，第一時間就來醫院看陸衍，卻被沈知意拉到樓下“躲清淨”。
沈知意抬眼，翻了個白眼，語氣卻沒什麼殺傷力：“躲躲怎麼了？他現在跟個小孩子似的，喝個粥都要我喂，還總催著我查儲藏室的密室，說‘彆耽誤了找你媽留下的東西’，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有病？”林曉挑眉，伸手點了點她攥著護腰的手，“那你還把他的護腰揣得這麼緊，生怕丟了？早上我去病房，人家陸衍還跟我說‘彆讓知意太累，她這幾天沒睡好’，合著就你在這吐槽人家？”
沈知意的臉頰微微發燙，趕緊把護腰往包裡塞了塞，卻沒塞進去，指尖蹭過護腰上的魔術貼，想起早上幫陸衍係護腰的場景——他趴在病床上，後背的淤青還沒消，卻笑著說“不疼，你係緊點沒事”，當時她差點哭出來，卻還嘴硬說“疼死你才好，誰讓你逞能”。
“我那是氣他！”沈知意攪了攪咖啡，聲音低了點，“你都不知道那天多危險，橫梁砸下來的時候，他明明可以往旁邊躲，卻非要撲過來把我護在懷裡，自己用後背扛。醫生說要是再偏一點，他的腰可能就徹底廢了，你說他是不是傻？是不是有大病？”
林曉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擔心，沒拆穿，反而順著她的話說：“是是是，他有病，病得還不輕——病到眼裡隻有你，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上了。”
沈知意被噎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咬了一口，甜膩的奶油沒壓住心裡的酸澀。她想起陸衍剛醒的時候，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嘴裡卻還念叨著“知意沒事吧”，想起他怕她擔心，明明疼得額頭冒汗，卻還強裝笑臉說“我沒事，過幾天就能陪你去查密室”。
“還有上次，”沈知意放下叉子，又開始吐槽，語氣裡卻滿是藏不住的在意，“為了研究梳妝台的荷花暗記，他熬了三個通宵，腰傷複發了都不跟我說，還躲在書房裡偷偷貼膏藥，要不是我發現他走路不對勁，他能一直瞞著我。你說他這病，是不是沒救了？”
“沒救了，”林曉笑著點頭，拿起手機給她看一張照片，“你自己看，昨天我跟他視頻，他還跟我打聽‘知意最近有沒有按時吃飯’，生怕你忙起來又忘了吃飯。也就你，能讓他這麼上心，換個人，他才懶得管呢。”
照片裡，陸衍靠在病床上，手裡拿著本古建築的書，眼神卻看向鏡頭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顯然是在跟人說關於沈知意的事。沈知意看著照片，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軟乎乎的，嘴上卻還硬：“誰要他管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哦？那你昨天晚上是誰，在病房裡守著他到淩晨三點，就因為他說‘有點渴’，你跑了兩層樓去給他買溫水？”林曉挑眉，繼續拆穿她，“還有今天早上，是誰特意去醫院門口的早餐店，給他買他愛吃的豆漿油條，還叮囑老板‘少放糖，他不愛吃甜的’？”
沈知意的臉徹底紅了，伸手去擰林曉的胳膊：“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是不是跟他串通好了？”
“我用得著跟他串通嗎？”林曉躲開她的手，笑得更歡了，“你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嘴上罵他有病，心裡比誰都擔心他；嘴上說不用他管，卻連他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沈知意，你就承認吧，你早就離不開他了。”
沈知意沒說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暖到了心裡。她想起第一次見陸衍的時候，他穿著件簡單的白襯衫，站在祖宅的客廳裡，眼神堅定地說“我會幫你守住你父親的東西”，那時候她以為他隻是隨口說說，卻沒想到，他真的用行動做到了，甚至為了她，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
“其實……”沈知意的聲音輕了點，眼神飄向窗外醫院的大樓，“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可我就是怕。怕他再受傷，怕他為了護我，把自己搭進去。你說他要是真的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辦啊？”
林曉看著她難得露出的脆弱，收起了玩笑的語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他不會的，因為他知道你需要他。而且你現在也不是以前那個隻會躲在他身後的小姑娘了，你也能保護他，不是嗎？上次你帶著保鏢去收拾那個造謠的員工，還有你在股東大會上懟沈萬山，多厲害啊。”
沈知意想起那些事，嘴角忍不住揚了揚：“那是他活該，誰讓他們欺負到我頭上，欺負到陸衍頭上。”
“這不就對了？”林曉笑著說，“你們現在是互相守護，他護著你，你也護著他，多好。雖然他有時候方法笨了點，像你說的‘有大病’，但那都是因為在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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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點點頭，心裡的吐槽早就變成了滿滿的甜蜜。她看了看時間，快到陸衍該吃藥的時間了，趕緊拿起包：“我得回去了，他該吃藥了，醫生說不能耽誤。”
“急什麼，再坐會兒唄。”林曉故意逗她。
“不行，萬一他自己偷偷下床怎麼辦？他那腰還沒好，不能亂動。”沈知意一邊說，一邊快步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個沒塞進去的護腰，“下次再跟你聊，我先上去了。”
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林曉無奈地笑了笑，拿起手機給陸衍發了條消息：“你家知意嘴上吐槽你有大病，實際比誰都擔心你，趕緊好起來，彆讓她再操心了。”
病房裡，陸衍剛看完手機，就看到沈知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藥和溫水，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去的紅暈。
“怎麼去了這麼久？”陸衍笑著問，伸手想拉她。
“跟林曉聊了會兒天，還能去哪。”沈知意把藥遞給他，又把溫水遞過去，嘴上說“趕緊吃藥，彆廢話”，卻還是幫他調整了靠枕的高度，讓他坐得舒服點。
陸衍看著她忙碌的樣子，眼底滿是溫柔，輕聲問：“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沒什麼，就聊你……”沈知意頓了頓，趕緊改口，“聊公司的事，老城區項目的進度挺好的。”
陸衍沒拆穿，笑著把藥吃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又要管公司，又要照顧我。”
“誰照顧你了，我那是怕你死在病床上，沒人幫我查密室。”沈知意嘴硬道，手指卻輕輕回握他的手，心裡默念：陸衍，你這“大病”，最好一輩子都彆好，這樣你就會一直護著我了。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沈知意看著陸衍溫柔的眼神，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是逃不掉了——逃不掉這個“有大病”的男人，逃不掉他無條件的守護，也逃不掉這份滿是甜蜜的“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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