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坐在辦公桌前,指尖劃過黑色文件夾裡的證據——張董兒子留學的轉賬記錄、誠築建材的劣質水泥檢測報告、還有他去年推薦供應商時私下收好處費的聊天記錄,每一份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她原本計劃在下周的項目進度會上,趁張董再提“壓縮預算”時,不動聲色地把這些證據拋出來,讓他在董事們麵前無話可說。
“沈總,這是張董剛交上來的《合作方自查說明》,還有一筆五萬塊的退款,說是‘之前誤收的合作方感謝費’。”行政部小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和一張銀行回執,臉上滿是疑惑,“我還從沒見張董這麼主動過,之前他不都跟我們打太極嗎?”
沈知意接過文件,眉頭瞬間皺起——自查說明裡,張董主動承認“之前推薦供應商時考慮不周,未核實資質”,還承諾“後續不再乾涉采購事宜”,退款回執上的備注更是直白:“退還不當得利”。這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張董明明昨天還在跟她提“壓縮施工隊成本”,怎麼一夜之間就主動認錯退錢了?
“你確定這是張董親自交的?沒彆人逼他?”沈知意追問,手指捏著回執,心裡滿是困惑——她的布局還沒開始,怎麼“獵物”先自己繳械了?
“確定!”小周點頭,“早上張董一上班就去財務部了,還跟財務經理說‘之前糊塗,現在得改正’,態度好得反常。對了,他還跟周董主動認錯了,說自己‘差點給公司添麻煩’,周董都覺得奇怪呢。”
沈知意放下文件,起身往休息室走——陸衍今天在裡麵整理儲藏室的結構圖,這種“不按劇本走”的事,十有八九跟他有關。推開門,果然看到陸衍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張手繪的密室草圖,鉛筆在紙上勾勒著荷花暗記的位置。
“陸衍,你是不是對張董做什麼了?”沈知意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把文件遞給他,“他今天突然主動退錢認錯,還寫了自查說明,跟變了個人似的。”
陸衍抬頭,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雲淡風輕:“哦,昨天下午我跟他聊了聊。”
“聊了聊?就聊了聊他就成這樣了?”沈知意瞪大了眼睛,她準備了那麼多證據,計劃了那麼久的布局,結果陸衍一句“聊了聊”就解決了?
“也沒說彆的,就把你整理的那些資料,挑了兩份複印件給他看了。”陸衍拿起桌上的兩張紙——正是張董給誠築老板的轉賬記錄,還有劣質水泥的檢測報告,“我跟他說,周董最近在查公司近五年的合作漏洞,尤其是‘推薦供應商異常’的情況,還問他要不要跟周董‘當麵解釋下這些憑證’。”
沈知意愣住了,她以為要多複雜的布局,結果陸衍就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就這?他就怕了?”
“老狐狸都惜命,尤其是張董這種快退休的,最在意‘晚節’。”陸衍把草圖推到她麵前,指著其中一處,“他知道周董最看重公司聲譽,要是這些證據被周董看到,彆說退休待遇,能不能安穩離開公司都難說。而且他兒子還在國外留學,要是公司追究起來,影響了兒子的前途,他更受不了。”
沈知意拿起複印件,看著上麵的數字,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布局有點“小題大做”了。她原本想一點點鋪墊,讓張董在董事們麵前慢慢暴露,卻沒想到陸衍直接抓住了他的軟肋,一擊即中。
“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啊?我還準備下周在會上‘收拾’他呢,現在倒好,我的劇本全白費了。”沈知意有點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這腦子怎麼長的?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對付這種人,不用複雜的。”陸衍握住她的手,指尖劃過她的掌心,語氣帶著點調侃,“你那套‘溫水煮青蛙’適合對付沈萬山那種貪心又蠢的,對付張董這種‘惜命老狐狸’,直接戳他最在意的地方,比什麼都管用。而且,我也不想你費那麼多心思,天天盯著他的動靜,累不累?”
沈知意心裡一暖,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地毯上的密室草圖。她突然想起之前廣告牌事件,陸衍也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護住她;查沈萬山的空殼公司時,他也是找戰友設局,不繞一點彎路。他的思維永遠跳出常規,不像她習慣“步步為營”,卻總能用最簡單的辦法解決最複雜的問題。
“也是,跟你比起來,我這布局確實有點‘囉嗦’了。”沈知意笑著說,“以後遇到這種事,我得先問問你,省得白費功夫。”
“不用,你的辦法也沒什麼不好。”陸衍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考慮得周全,能避免很多麻煩;我隻是圖省事,抓住重點就行。我們倆一個‘慢工出細活’,一個‘快刀斬亂麻’,剛好互補。”
正說著,周董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裡滿是欣慰:“知意啊,張董這事你處理得好!既沒鬨大,又讓他認識到錯誤,還保住了公司的麵子。以後有什麼事,你多跟陸先生商量,你們倆配合,我們這些老家夥就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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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看了眼陸衍,笑著說:“謝謝周董,我會的。”掛了電話,她忍不住吐槽:“你看,周董都以為是我處理的,我這‘功勞’來得也太容易了。”
“那你就當是你的功勞。”陸衍拿起鉛筆,在草圖上補了一筆,“反正我們倆誰跟誰,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對了,儲藏室的荷花暗記,我剛才看了下,跟梳妝台的暗記其實是互補的,可能需要把青銅鑰匙和之前找到的木牌結合起來,才能打開。”
沈知意的注意力立刻被草圖吸引,湊過去仔細看:“真的?你看這裡,暗記的花瓣數量不一樣,梳妝台是五瓣,儲藏室是四瓣,合起來剛好是九瓣,會不會對應祖宅的九宮格布局?”
“有可能。”陸衍點頭,指著草圖上的位置,“我們下周可以去儲藏室試試,把鑰匙插在暗記中間,再把木牌放在旁邊,說不定能觸發機關。”
陽光透過休息室的窗戶,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還有地毯上的密室草圖。沈知意看著陸衍認真分析的側臉,心裡滿是踏實——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成熟,能獨當一麵,卻沒想到身邊總有一個人,能預判她的預判,用更簡單的方式為她掃清障礙。
“陸衍,”沈知意輕聲說,“有你在真好,總是能幫我解決麻煩,還不按我的劇本走,卻每次都走得比我好。”
陸衍轉頭,看著她眼裡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因為我是陸衍啊,你的劇本太規矩,對付那些人,就得跳出規矩。以後不管你想怎麼布局,我都陪著你,要麼幫你完善,要麼幫你‘走捷徑’——反正,不會讓你受委屈。”
沈知意笑了,靠在他懷裡,看著草圖上的線條。她知道,以後不管遇到什麼複雜的事,隻要有陸衍在,就不用怕“劇本失控”——因為他從來不是按劇本走的人,卻總能走到她最需要的地方,成為她最可靠的依靠。而這種“不按常理”的默契,比任何完美的劇本都更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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