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書房的紅木桌上,鋪著塊米白色軟布。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把母親的首飾盒放在軟布上,盒子是酸枝木做的,表麵雕著纏枝蓮紋,邊角被歲月磨得圓潤,鎖扣上還掛著個小小的銀質蓮花吊墜——是母親結婚時,外婆送的陪嫁。
“以前媽總把這個盒子放在衣櫃最裡麵,說裡麵裝著‘最重要的東西’,我小時候想打開看,她總說‘等你長大就知道了’。”沈知意指尖劃過雕紋,聲音帶著點懷念,“現在打開了,裡麵隻有幾支舊發簪和一對玉鐲,沒彆的東西。”
陸衍坐在對麵,手裡拿著個便攜式放大鏡,湊近盒子仔細觀察。他先看了看鎖扣,又翻到盒底,指尖輕輕拂過盒底的木紋,突然停住動作,眉頭微微皺起:“你看這裡,盒底的木紋走向,和盒壁的不一樣。”
沈知意湊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盒壁的木紋是橫向的,細密且連貫,而盒底的木紋卻是斜向的,還在角落處有個微小的斷層,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是不是做工問題?畢竟是幾十年前的老盒子了。”
“不是。”陸衍搖搖頭,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對著盒底斜著照射,光線穿過木紋,在軟布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你看陰影的密度,盒底的木頭比盒壁的要薄,而且邊緣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經常鑒寶的朋友都知道,這種老木器要是出現‘木紋錯位+薄底+暗縫’,十有八九是做了‘畫底夾層’。”
“畫底夾層?”沈知意愣住了,“是專門藏東西的?”
“對,是古代大戶人家常用的工藝,尤其喜歡用在首飾盒、書匣這種日常物件裡。”陸衍放下手電筒,用指甲輕輕叩擊盒底,聲音比叩擊盒壁時更空泛,“你聽,聲音不一樣,說明盒底下麵還有一層空間。這種夾層做得極精巧,表麵會用和盒身同材質的薄木片貼上去,再模仿盒身的木紋重新‘畫’一遍,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以前修複清代的梳妝匣時,我遇到過好幾次這種工藝。”
沈知意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想摸盒底,卻被陸衍攔住:“彆用手硬摳,薄木片很脆,容易弄壞。得先找到夾層的‘啟口’,一般在角落的暗縫處,用細針輕輕挑開就能打開。”
他從隨身的工具包裡拿出一根細鋼針——是修複文物時用的專用針,針尖打磨得圓潤卻鋒利。他蹲在桌前,對著盒底角落的暗縫,把鋼針輕輕插進去,手腕微微用力,隻聽“哢嗒”一聲輕響,盒底的薄木片竟然慢慢翹了起來,露出裡麵一層暗格。
“真的有夾層!”沈知意忍不住低呼,眼睛緊緊盯著暗格——裡麵鋪著層暗紅色的絲綢,絲綢上放著一張折疊整齊的泛黃紙張,還有一把小小的銅鑰匙,比之前找到的青銅鑰匙小一圈,鑰匙柄上刻著個迷你的荷花圖案。
陸衍小心地把薄木片完全掀開,用鑷子夾起那張紙,輕輕展開——是一張手繪的祖宅平麵圖,比他們之前找到的更詳細,儲藏室的承重牆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荷開九瓣,鑰合陰陽,木牌承紋,啟於丙丁。”
“是媽的字!”沈知意的聲音帶著點顫抖,指尖輕輕拂過字跡,“這應該是打開密室的關鍵!‘荷開九瓣’是指兩個荷花暗記合起來的九瓣,‘鑰合陰陽’是說青銅鑰匙和這把小銅鑰匙一起用,‘木牌承紋’就是指刻著雲紋的木牌,‘啟於丙丁’就是之前我們說的正南偏東方位!”
陸衍拿起那把小銅鑰匙,放在掌心仔細看:“鑰匙柄的荷花圖案,和儲藏室暗記的紋路完全一致,應該是專門用來觸發暗格機關的。之前我們隻找到青銅鑰匙,沒找到這把小的,難怪覺得少了點什麼。”
沈知意把平麵圖鋪在桌上,和之前整理的線索一一對比:“你看,平麵圖上還標了密室裡麵的結構,有個‘藏寶閣’的位置,用紅圈標了重點,說不定媽留下的重要東西就在那兒——會不會是爸的遺囑,或者公司的重要文件?”
“有可能,但也說不定是更私人的東西。”陸衍把小銅鑰匙放在平麵圖旁邊,拿起首飾盒,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夾層,“暗格很乾淨,沒有灰塵,說明你媽最後一次打開應該是在不久前,可能是她預感會出事,特意把這些東西藏在這裡,等著我們找到。”
沈知意想起母親去世前,曾打電話跟她說“好好守著祖宅,裡麵有你要的答案”,當時她沒明白,現在終於懂了——母親早就把打開密室的關鍵藏在了最寶貝的首飾盒裡,藏在了這個她從小就想打開,卻直到今天才發現秘密的盒子裡。
“以前總覺得媽很神秘,很多事都不跟我說。”沈知意的眼眶有點發紅,卻帶著笑意,“現在才知道,她把所有的愛和守護,都藏在這些細節裡,等著我一點點發現。”
陸衍放下首飾盒,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溫暖的力量:“她知道你會找到的,也知道我們會一起守護好祖宅,守護好她留下的東西。接下來,我們可以按平麵圖上的提示,準備打開密室了——這次應該不會再少什麼了。”
沈知意點點頭,把平麵圖和小銅鑰匙小心地收進文件夾裡,和青銅鑰匙、雲紋木牌放在一起。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戶,灑在這些“線索”上,像是母親在天上看著他們,笑著說“你們終於找到了”。
“對了,”沈知意突然想起什麼,看著陸衍,“你怎麼這麼懂‘畫底夾層’?以前修複文物的時候,經常遇到這種情況嗎?”
陸衍笑了,拿出手機,翻出一張舊照片——是他修複清代梳妝匣時拍的,匣底的夾層裡放著一張老銀票。“以前在工作室,遇到過不少這種藏著秘密的老物件。有些是藏著家族地契,有些是藏著情人的書信,每打開一個夾層,都像打開一個塵封的故事。這次你媽的首飾盒,算是最特彆的一個——因為它藏著的,是我們一直在找的答案。”
沈知意靠在他身邊,看著桌上的首飾盒和線索,心裡滿是踏實。她知道,打開密室的最後一塊拚圖終於找到了,而母親留下的故事,也即將在他們麵前,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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