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賣會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沈知意坐在嘉賓席,手裡捏著拍賣手冊,指尖停在“唐代仕女屏風”的頁麵上,小聲跟身邊的陸衍說:“你看這個,之前文物局的專家都說‘不可修複’,木胎朽了一半,仕女的麵部彩繪還缺了塊,沒想到主辦方還敢拿出來拍賣。”
陸衍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手冊上的屏風照片滿是斑駁,仕女裙擺的金箔剝落大半,木框上還裂著道一指寬的縫。他沒多說,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等會兒看看就知道了。”
主持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遺憾:“接下來要展示的,就是這件唐代仕女屏風。正如大家所知,它因年代久遠受損嚴重,多位專家判定‘修複難度極高’,今天我們不拍賣成品,隻拍賣‘修複權’——若有能修複此屏者,修複後可將其捐贈給博物館,也可獲得本次慈善拍賣的‘公益之星’稱號。”
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的玻璃展櫃上,破損的屏風靜靜立在裡麵,台下立刻響起議論聲。
“這怎麼修啊?木胎都快散架了!”
“之前張教授不是說,仕女麵部的顏料是唐代特有的礦物顏料,現在根本配不出來嗎?”
“我看就是噱頭,沒人能修好!”
文物局的張教授坐在前排,忍不住搖頭:“太可惜了。這屏風是晚唐的珍品,仕女的發髻樣式還是‘飛天髻’,要是修複不了,就隻能當殘件存著了。”
沈知意也跟著歎氣:“要是能修好就好了,說不定還能從屏風上找到點唐代的古建線索,跟祖宅的結構對比下。”
她話音剛落,舞台側門突然傳來一陣輕響,兩個工作人員推著個蒙著紅布的展架走上來。主持人愣了下,趕緊上前:“這是……?”
“是修複好的仕女屏風。”陸衍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步步走上舞台,台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一直低調坐在沈知意身邊的男人,會突然站出來。
沈知意也懵了,手裡的拍賣手冊差點掉在地上:“他……他什麼時候修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旁邊的林曉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你家這位也太能藏了吧!這可是‘不可修複’的文物啊!他要是能修好,那可是修複界的大事!”
陸衍走到展架旁,伸手掀開紅布——刹那間,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破損的屏風煥然一新,仕女的“飛天髻”綴著細碎的金箔,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麵部彩繪完整無缺,眉梢的“斜紅”妝容清晰得像是剛畫上去的,木框的裂縫消失不見,隻在邊緣留下淡淡的修複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嘞個大唐盛世啊!”台下有人忍不住驚呼,“這也太像真的了!跟剛出土的一樣!”
張教授猛地站起來,快步走上舞台,戴著老花鏡湊近屏風,手指輕輕拂過仕女的裙擺:“這……這金箔的厚度,跟原屏的完全一致!還有這顏料,是怎麼配出來的?唐代的‘絳色’礦物顏料,現在早就失傳了!”
“用了點古法。”陸衍拿起旁邊的小碟,裡麵放著些紅褐色的粉末,“顏料是用朱砂、赭石混合陳年酒糟,按唐代《考工記》裡的比例調配的,固色用的是膠礬水,也是古法熬製的。木胎的話,先拆了朽壞的部分,用同材質的老鬆木做榫卯加固,再用桐油混合朱砂塗覆,既防腐又不破壞原結構。”
張教授的手指在木框邊緣停住,眼裡滿是驚歎:“這‘金箔補縫’的手法,是‘疊金法’吧?現在會這個的,全國不超過五個人!你……你是‘陸師傅’?之前修複故宮那件唐代銀壺的陸師傅?”
陸衍沒否認,隻是輕輕點頭。台下瞬間炸了:
“竟然是陸師傅!我聽說他五年前就隱退了,怎麼會來這兒?”
“難怪能修好!他可是修複界的天花板啊!”
“沈總也太幸福了吧!老公不僅能打,還是修複大師!”
沈知意坐在台下,臉上又驚又喜,心臟跳得飛快。她想起前陣子陸衍總在工作室待到深夜,她問他在忙什麼,他隻說“做點小東西”,原來他一直在修複這扇屏風,還特意瞞著她,想給她驚喜。
主持人反應過來,趕緊拿起話筒:“沒想到今天能請到陸師傅!那這扇修複好的屏風……”
“我會捐贈給市博物館。”陸衍的目光落在台下的沈知意身上,語氣溫柔,“也算圓了她想讓文物‘重生’的心願。至於‘公益之星’的稱號,我更希望頒給所有為慈善出力的人。”
台下立刻響起掌聲,張教授握著陸衍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太好了!有你這手藝,以後咱們的文物修複就多了份保障!我明天就請你去文物局,咱們聊聊那幾件待修的宋代瓷器!”
拍賣會結束後,沈知意快步走到陸衍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眼裡滿是驕傲:“你也太能藏了吧!修複大師這麼大的身份,竟然跟我裝‘普通修複師’!”
陸衍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以前不想太張揚,而且……看你發現我會修木雕時驚訝的樣子,挺可愛的。”
林曉跟在後麵,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行啊你!找了個全能老公,能護著你,還能修文物,我都要羨慕死了!”
沈知意看著身邊的陸衍,又回頭看了眼被工作人員小心護送的屏風,心裡滿是踏實。她知道,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做著了不起的事,用他的方式,守護著她在意的一切——就像這扇重生的唐代屏風,藏著他的用心,也藏著他對她的愛。
“以後可得叫你陸大師了。”沈知意笑著說。
陸衍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溫暖:“在你這兒,我就是陸衍,不是什麼大師。”
夜色裡,兩人的身影慢慢走遠,身後博物館的工作人員還在討論著那扇屏風,聲音裡滿是驚歎。沈知意心裡想著:原來最好的驚喜,不是轟轟烈烈的禮物,而是有人把你的心願放在心上,悄悄為你實現,還藏著滿滿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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