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石門還沒完全關上，潮濕的空氣裹著灰塵味湧出來。沈知意蹲在地上，正用軟布擦拭樟木箱上的銅鎖，抬頭就見陸衍彎腰去搬牆角的證物箱——那箱子是實木的，裡麵裝著賬本和舊文件，之前兩人一起抬都覺得沉，他竟然想自己搬。
“彆搬！我來幫你！”沈知意趕緊站起來，手裡的布都掉在了地上。
陸衍已經握住了箱子的金屬把手，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他回頭笑了笑：“沒事，我力氣大，你去收拾那些小文件就行。”
話音剛落，他猛地發力起身，腰側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動作瞬間僵住。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滴在深色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趕緊用手扶住腰，嘴角的笑也變得不自然。
“陸衍！”沈知意衝過去，一把扶住箱子，“我都說了我來幫你，你偏不聽！是不是腰又疼了？”
“沒有，就是有點酸，小毛病。”陸衍想把她的手推開，可剛一用力，腰上的痛感又加重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沈知意這才看清他的臉色——平時總是沉穩的眼神，此刻卻因為疼痛微微眯起，嘴唇也沒了血色。她心裡一緊，不管不顧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旁邊的椅子上推：“坐下！不許動！”
“真沒事，歇會兒就好。”陸衍還想辯解，卻被沈知意的眼神逼得閉了嘴。她的眼神裡滿是急切，還有點生氣，是他從沒見過的強硬。
沈知意拿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有點抖，快速撥通家庭醫生陳叔的電話：“陳叔，你現在有空嗎？陸衍腰不舒服，你能不能來家裡一趟？”
電話那頭的陳叔很快答應，說二十分鐘就到。掛了電話，沈知意回頭，就見陸衍正試圖悄悄揉腰，見她看過來，趕緊把手收回去，假裝整理袖口。
“彆裝了。”沈知意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伸手想碰他的腰，卻被他躲開。
“真的沒事，就是老毛病，過會兒就好。”陸衍的聲音放得很輕，眼神有點閃躲，“你彆小題大做，陳叔那麼忙，還麻煩他跑一趟。”
“小題大做？”沈知意的眼眶有點發紅，“上次停車場你硬扛著打手，回來就揉腰；上次搬古董，你也是偷偷按腰側；這次搬個箱子都疼成這樣，還說是小毛病？陸衍，你到底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陸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門口的門鈴打斷。陳叔提著醫藥箱走進來，還沒等陸衍開口，就被沈知意拉到他麵前：“陳叔，你快幫他看看，他總說腰不舒服，還不肯說實情。”
陳叔點點頭，讓陸衍坐在沙發上，掀起襯衫下擺。陸衍的腰側有一塊淡淡的淤青，是之前搬重物時不小心撞的，此刻在燈光下格外明顯。陳叔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他腰側的肌肉上，陸衍瞬間繃緊身體，倒吸一口冷氣。
“這裡疼？”陳叔又按了按旁邊的位置。
“嗯……”陸衍的聲音有點悶，指尖緊緊攥著沙發墊，指節都泛白了。
陳叔檢查了幾分鐘，直起身，表情嚴肅：“這不是普通的腰傷，是陳舊性腰肌筋膜炎。應該是以前受過傷沒恢複好，後來又總勞累，加重了病情。”
“腰肌筋膜炎？”沈知意的聲音有點發顫，抓住陳叔的胳膊追問，“嚴重嗎？需要怎麼治？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不算特彆嚴重，但必須休養。”陳叔拿出病曆本，一邊寫一邊說，“最近不能做重活，不能長時間彎腰，每天要熱敷，還要按時吃消炎藥。要是再勞累，可能會變成慢性的，以後稍微累點就會疼。”
陸衍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此刻才低聲開口：“其實沒那麼嚴重，我平時注意點就行……”
“注意點？”沈知意回頭瞪他，眼淚差點掉下來，“你每次都這麼說，結果呢？這次要是陳叔沒來，你是不是還打算瞞著我？陸衍，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疼成那樣，我有多擔心？”
陳叔把開好的藥方遞給沈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彆太著急，隻要好好休養，很快就能恢複。不過這段時間，確實不能讓他再累著了，重活累活都得你多擔待點。”
“我知道了，謝謝陳叔。”沈知意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包裡，又回頭看陸衍，語氣軟了下來，“你聽到了吧？以後不許再逞強，重活我來做，或者找工人，不許你再自己扛。”
陳叔走後，客廳裡安靜下來。沈知意從臥室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護腰——上次她見陸衍揉腰，就偷偷買了，一直沒敢拿出來，怕他覺得她多管閒事。她走到陸衍麵前，蹲下來，把護腰展開：“來，我幫你戴上。”
陸衍看著她手裡的護腰，眼眶有點發熱。他伸手想接過：“我自己來就行。”
“不行，我幫你戴。”沈知意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護腰纏在他腰上，調整鬆緊時，手指輕輕碰了碰他腰側的肌肉，“這樣緊不緊？會不會勒得慌？”
“剛好。”陸衍的聲音有點啞，低頭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裡滿是愧疚，“知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我就是怕你擔心，怕你覺得我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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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是累贅？”沈知意抬頭，眼裡還帶著紅血絲，“你疼的時候，我也會心疼。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就能早點幫你注意，也不會讓你疼了這麼久。陸衍，我們是夫妻，有什麼事不能一起扛的？”
陸衍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沈知意靠在他胸口，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還有他因為克製疼痛而輕微起伏的呼吸。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以後不許再瞞我了，不管是腰傷，還是彆的事，都要跟我說，好不好？”
“好。”陸衍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溫柔，“以後什麼都跟你說，不瞞你了。”
沈知意從他懷裡抬起頭，拿起手機，開始搜索“腰肌筋膜炎休養食譜”：“陳叔說要多吃含鈣的食物，我明天去買排骨，給你燉排骨湯；還有熱敷，我買個電熱毯，每天晚上幫你敷腰；對了，重活都不許做，密室裡剩下的東西，我找工人來搬，你就負責指揮就行。”
陸衍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注意點就行。”
“不麻煩。”沈知意搖搖頭，眼裡滿是認真，“你為我做了那麼多，現在該我照顧你了。而且，你好了，才能繼續幫我修古董，陪我看老城區的修複進度，不是嗎？”
陸衍點點頭，心裡暖暖的。他知道，以前他總想著自己扛下所有，怕她擔心，怕她愧疚，卻忘了，真正的夫妻，本就該互相照顧，互相分擔。此刻腰上還隱隱作痛，可心裡卻滿是踏實——有她在身邊，再疼的傷，好像也沒那麼難扛了。
沈知意搜完食譜，又拿出筆記本，開始寫休養計劃：“早上七點起床，熱敷十五分鐘；八點吃早餐，加一個雞蛋；上午不許做重活，隻能看文件；中午午休一小時；下午可以在院子裡散步，不許超過半小時；晚上睡前再熱敷一次……”
陸衍湊過去，看著她寫得密密麻麻的計劃，忍不住笑了：“你這比陳叔還嚴格。”
“必須嚴格！”沈知意抬頭，眼神堅定，“不然你又該偷偷做重活了。我可告訴你，要是讓我發現你不聽話，我就……我就把你的修複工具都收起來，不讓你碰。”
陸衍無奈地搖搖頭，卻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好，我聽你的，都聽你的。隻要你不生氣，不讓我碰工具也沒關係。”
客廳的燈光暖暖的，落在兩人身上。沈知意靠在陸衍懷裡，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心裡滿是篤定——不管陸衍的腰傷需要休養多久，她都會陪著他，照顧他。就像他以前守護她一樣，現在換她來守護他，守護他們的家。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在茶幾上的藥方和護腰上。陸衍輕輕撫摸著沈知意的頭發，心裡默默想著：以後再也不瞞她了，不管是疼痛，還是過去的秘密，都要一點點告訴她，因為他們是要一起走一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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