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的藤椅被月光曬得暖融融的,沈知意撚著椅邊垂落的流蘇,風一吹,流蘇掃過手背,癢得她輕輕縮了縮手。
陸衍端來兩杯溫蜂蜜水,杯底還沉著幾粒沒化儘的蜜漬檸檬,香氣混著晚風飄過來,甜得很清爽。
“還在想昨晚的問題?”他把水杯遞到她麵前,指尖碰到她的手,察覺到她指尖有點涼,“風大,要不要把陽台門關上點?”
沈知意接過水杯,指尖裹著杯壁的溫意,搖搖頭:“不用,吹吹風舒服。”她喝了口蜂蜜水,檸檬的酸混著蜜甜,在嘴裡漫開,“就是有點好奇,你說的‘第二次心動’,到底是什麼時候。”
陸衍在她對麵的藤椅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她被月光照亮的側臉。
“想知道?”他聲音很輕,像晚風拂過樹葉,“是在民政局門口,我們閃婚那天。”
沈知意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那天?可那天我們才第二次見麵,我還跟你吵了架,說你‘趁人之危’。”
“我知道。”陸衍笑了,眼裡映著月光,亮得像碎星,“那天你穿了件米白色風衣,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裡攥著戶口本,指節都泛白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民政局門口風很大,吹得沈知意的風衣下擺不停晃,她卻一直挺直背,像棵倔強的小樹苗。
“你排隊的時候,一直往旁邊的玻璃門看,眼神慌慌的,卻故意把下巴抬得很高,跟我說‘結婚可以,但彆想管我的事’。”
陸衍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畫麵:“我那時候就想,這個姑娘,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硬撐著,真讓人心疼。”
沈知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裡的水杯晃了晃,水差點灑出來。
她確實記得那天的緊張——沈萬山正到處找她要股份,她走投無路才找陸衍閃婚,怕被熟人看到,怕結婚後失控,更怕自己撐不下去。
“你怎麼知道我怕?”她小聲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杯壁,“我那時候裝得很像吧?連我助理都沒看出來我慌。”
“不像。”陸衍搖搖頭,語氣很認真,“你怕的時候,會下意識攥緊手裡的東西,那天你把戶口本攥得皺巴巴的,連封皮都磨白了。”
他還注意到,她排隊時總偷偷深呼吸,肩膀會輕輕抖一下,卻又立刻挺直,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我當時悄悄放慢了腳步,讓你多調整了幾分鐘,你沒發現吧?”
沈知意愣住了,仔細回想那天的場景,好像確實有那麼一會兒,陸衍說去買水,讓她在原地等,回來的時候,隊伍剛好到他們。
“原來你是故意的……”她的聲音有點發啞,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暖又酸。
“嗯。”陸衍點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我不想讓你帶著慌勁兒簽字,怕你以後後悔。”
他當時就想,就算是閃婚,也要讓她稍微安心一點,哪怕隻是多等幾分鐘。
沈知意放下水杯,伸手握住陸衍的手,他的手很暖,能把她的涼意都驅散。
“陸衍,”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裡帶著點哽咽,“你是不是早就看穿我所有的逞強了?我假裝堅強,假裝不在乎,假裝能一個人扛所有事……”
“是。”陸衍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掌心,“你第一次跟我去祖宅,看到爸媽的照片掉在地上,明明眼圈紅了,卻跟我說‘沒事,就是灰塵迷了眼’。”
他還記得,沈知意修複祖宅木雕時,手指被木刺紮破,流了血,卻笑著說“小傷,不礙事”,轉身偷偷找創可貼時,眉頭皺得緊緊的。
“還有上次在拳擊館,張超欺負你,你雖然反擊了,可事後卻偷偷揉手腕,怕我擔心你練拳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