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五分鐘後，她終於找到小男孩所說的那戶人家。
院門虛掩著，門板有些陳舊，隱約能看見木頭上留下的斑駁痕跡。
她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門，同時提高音量喊道：“有人在家嗎？”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響起：“哎，來了！誰呀？”
片刻後，門被人從裡麵拉開。
一個穿著舊布衣、身材微胖的女人探出頭，看見楚墨染，微微一愣，語氣裡帶著些許警惕：“你找誰？”
楚墨染微微一笑，客氣地說道：“嬸子，打擾了，我是新來的知青，叫楚墨染。我想讓張木匠幫忙打幾個櫃子。”
婦人一聽是生意上門，臉上的防備立刻化成了笑意，熱情地側身讓開：“哎呀，原來是來打櫃子的啊，快進來，快進來！”
她一邊招呼，一邊朝屋裡喊道：“當家的，有人來打櫃子啦！”
說完，又帶著幾分興奮地叨叨起來：“姑娘你算是找對人了！我家那口子手藝好得很，十裡八鄉的櫃子，哪家不是找他做的？”
楚墨染隨著她走進院子，一眼便看到院中央，一個身量不高、神情嚴肅的男人正一腳踩著木頭，低頭專注地鋸著一塊木板。
隨著鋸子的推進，木屑紛紛揚揚落下。
此人，便是張木匠——張永強。
張木匠聽到聲音，抬頭朝門口睨了一眼，看到楚墨染一愣，沒想到來的不是村裡人，是個眼生的女同誌。
不過他也沒多問，垂著頭，一邊乾活一邊問道：“要打什麼樣的櫃子？”
楚墨染不疾不徐地說道：“我想打一個雙開門的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再做一個餐桌配兩個凳子，還有一個廚房用的架子。”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婦人眼睛一亮，眼底不自覺浮現出幾分驚喜。
這一單活兒，可比村裡人打兩條板凳賺得多多了！
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立刻招呼道：“這麼多家具呢，坐下慢慢說！當家的，快把手上的活兒放一放，給人家算算價錢。”
說著，她麻利地扯過一條板凳，放到楚墨染身旁。
張木匠雖沒他媳婦那麼熱絡，但聽她要打的家具確實不少，心裡也頗為滿意。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把鋸子擱在一旁，扯過一條舊凳子坐下，看向楚墨染，問道：“你想要的這些，尺寸大概多大？用什麼料子？要不要雕花？”
楚墨染一愣，隨即有些犯難——她對木工活兒一竅不通，也沒有量尺寸，雕花倒是無所謂。
她想了想，乾脆實話實說道：“衣櫃就要能放下一個人的衣物就行，不用太大，桌子和椅子差不多普通大小就行，廚房的架子隨便，能放下鍋碗瓢盆就行。用料的話，嗯……嬸子，你們這兒一般都用什麼木頭？”
張木匠媳婦笑著回道：“打櫃子的話，村裡一般用榆木或者杉木，榆木結實點，耐用，就是貴點。杉木便宜，但容易磕碰變形。”
楚墨染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價格呢？”
張木匠掂量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要是全用榆木，大概三十塊錢左右，杉木的話，二十塊錢能做。”
楚墨染沒想到這麼貴，這幾天買東西都是幾毛幾分的花，讓她有一種自己很有錢的錯覺。
結果現實狠狠打了她的臉，她那幾個錢根本不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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