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沿著上山的小路默默往上走。
楚墨染跟在他後麵,偶爾被散落的枯枝絆住,索性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默記路線。
開始走的,還是她平常上山經常走的小路。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小路漸漸偏僻起來,周圍的樹林愈發濃密,路也越來越不好走。
楚墨染腳步微頓,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四周警惕地掃過。
夜晚的山林寂靜無聲,偶爾一陣冷風吹過,帶起枯葉簌簌作響,讓人有種被窺視的不安感。
走在前方的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謹慎,聲音低沉地解釋道:“你放心,這條小路我經常走,會近一些。”
他說話間,手中的小刀“嗤啦”一聲斬斷擋路的藤蔓,繼續往前走。
楚墨染掃了他瘦高的背影一眼,沒有多言,依舊跟在他身後,步步謹慎。
又走了一刻鐘,前方的樹木逐漸稀疏,視野終於開闊起來。
前麵,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村莊。
男人帶著她熟門熟路地往山下走,來到山腳下一間破舊的牛棚前。
楚墨染草草打量了一瞬,牛棚裡幾頭老牛正臥在棚子裡低頭嚼著草料,剛一靠近,就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牛糞味。
男人小心的推開柵欄,來到旁邊一排低矮破舊的土坯房跟前。
他站在一間屋子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
屋內沉寂片刻,隨即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門被緩緩打開。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褂子,臉色疲憊,鬢角已然斑白,雙目卻銳利如鷹,目光一掃,透著謹慎與警惕。
看到他們兩個,他微微一愣,他的目光停在楚墨染身上一瞬,隨後看向男人滿臉警惕問道:“她是?”
“她會醫術,先進去再說。”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眸光再次落在楚墨染身上。
短暫的沉默後,他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
屋裡空間狹小昏暗。
窗戶上的桐油紙已經破敗不堪,隻被人用稻草堵住了,還是呼呼漏風。
屋子的一邊,擺著一張不大的木板床,床上,一層單薄打著補丁的被子微微隆起。
一個人躺在那裡,從他們一進來就一直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音沙啞且沉悶。
“我媽怎麼樣了?”男人目光緊鎖著床上的人,眉頭深深擰起。
中年男人沉沉歎了口氣,語氣透著無奈與沉重:“咳嗽越來越嚴重了,下午還咳了血,這會兒剛睡下。
楚墨染聞言,眉心微蹙,這聲音,怕是已經肺炎很嚴重了。
床上的人不知道是聽到了說話音還是咳嗽醒了。
她忍著咳嗽,聲音沙啞而輕:“星辰……你怎麼又過來了?不要老往這邊跑,我沒事......”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整個人都蜷縮在被子裡,仿佛要被咳嗽撕裂一般。
中年男人立刻上前,將她扶起,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緩解她的痛苦。
被叫做星辰的男人快步上前,伸手端起破舊木桌上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唇邊,低聲說道:“媽,喝點水。”
女人顫巍巍地接過碗,抿了幾口水,咳嗽這才稍稍緩和。
整個人虛弱地靠在中年男人懷裡,憔悴不堪。
她緩了緩神,才抬起頭,聲音沙啞說道:“這幾天是非多,你彆老往這邊跑了,不要老擔心我們……你自己也要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