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咋了這是?”李芬芳一臉關切,追問道。
陳玉華無奈地搖搖頭,嗔道:“還不是為那塊手表的事兒賭氣!
她因為手表的事跟人家小旭鬨彆扭,小旭這孩子也是性情好,帶著她跑了好幾家供銷社,看了個遍,愣是一件沒瞧上眼!
她說她同事戴的表好看,非要跟人家比。你說說,人家她同事的爹是財政組的領導,她老跟人家比啥?這孩子啊,硬是被我慣壞了!”
李芬芳一聽,樂了,拍著大腿道:“嫂子,你這話可說差了!人家爹是財政組的領導,我哥還是糧站的領導呢,咱家不比誰差!再說了,嬌嬌婆家可是縣裡革委會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嬌嬌穿戴點好的,兩家都有麵兒不是!”
她轉頭衝楚墨染擠擠眼,得意道:“嫂子,快把嬌嬌喊出來,這次楚妹子帶來的手表,保管她滿意!那可是滬市來的硬貨,老好看了,絕對比她同事戴的還體麵!”
她扭頭朝裡屋扯著嗓子喊:“嬌嬌,快出來!老姑來看你了,給你帶好東西了!”
裡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後,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羊毛衫,搭配一條棕色的卡褲子,外套一件顯腰身的呢子大衣,腳上蹬著雙鋥亮的黑色小皮鞋,馬尾辮高高紮起,襯得她清秀明媚,透著股城裡姑娘的時髦勁兒。
“老姑!”眉眼間帶著幾分不高興,像是剛跟誰慪過氣。
她隨意地往陳玉華身旁一坐,瞥了李芬芳一眼,懶洋洋地打招呼。
楚墨染不動聲色地打量,心頭暗忖:這李嬌嬌怕是她來到這個時代後,見過穿著最講究的姑娘,家境優越,長相出挑,難怪有幾分嬌縱的資本。
李芬芳寵溺地逗她:“小丫頭,又生啥氣呢?跟老姑說說!”她笑得一臉慈愛。
李嬌嬌瞅了眼屋裡的楚墨染,礙於外人在場,哼了聲:“沒啥事!”
陳玉華卻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就作吧!再作下去,小旭那麼好的對象遲早被你作跑了!”
李嬌嬌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揚起下巴:“他敢!”
李芬芳笑著拉住她的手,哄道:“你這小丫頭,有啥事還跟老姑藏著掖著!”
李嬌嬌這才嘟囔了一聲:“還是手表的事!”
“就這事啊!小事一樁,老姑給你解決!”
李嬌嬌撇撇嘴,明顯不信:“老姑,縣裡供銷社我都逛遍了,愣是一件合適的都沒挑上,你能有啥辦法?”
她語氣裡滿是懷疑,帶著點小姑娘的嬌蠻。
李芬芳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我自個兒是沒啥辦法,可我把有辦法的人請來了!”
李嬌嬌愣了一下,看著麵前除了她媽和她老姑,就剩眼前這個陌生姑娘了。
她上下打量楚墨染,見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袖口還打著補丁,模樣雖漂亮,但怎麼看都像個鄉下丫頭。
她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撇嘴道:“老姑,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你說這個土包子會有什麼好手表?”
陳玉華聞言,臉色一沉,忙低聲嗬斥:“嬌嬌,不許胡說!”
她這些年在市井摸爬滾打,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