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染眸光微沉,拖著麻袋走到那戶人家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那邊門還沒開,倒是馮錦悅那邊先打開了門。
她望見楚墨染站在隔壁敲門,微微一怔,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她壓低聲音問:“她……看到了?”
楚墨染輕輕點了點頭,並沒有太過緊張。
馮錦悅怔了一瞬,卻並不意外。
屋裡剛才打鬥聲鬨得不小,他們之間又隔著一堵薄牆,隔音本就不好,對方若是沒聽見,才奇怪。
她深吸一口氣,踏出房門,來到隔壁門前,敲了敲門。
“周大嬸,我是馮錦悅,我知道你看見了,咱們聊聊吧!”
屋內沉默了一瞬,門縫緩緩拉開,一條縫裡探出一張驚惶的臉。
周大嬸站在門後,神色慌張地望著門外的馮錦悅,還有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女孩。
女孩裹著厚厚的圍巾,看不清臉,隻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宛如刀鋒,叫人不寒而栗。
她的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在月光下隱約可見,就好像索命的使者!
周大嬸被她的目光一瞪,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她膽怯地看向馮錦悅,低聲道:“錦悅啊,我……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不會說出去的,真的不會。”
馮錦悅歎了口氣,神情複雜:“周大嬸,既然你看見了,我也不瞞你。人,是我殺的。之前他怎麼對我,你心裡也清楚。這件事,和彆人無關。”
楚墨染站在她旁邊,目光鋒利地盯著周大嬸,沒有說話,等著看這個周大嬸的態度。
周大嬸連忙擺手,語氣急切的表明立場:“我發誓,我一定不說出去!那王大剛早就該死了,他是自作自受,你殺了他,是替天行道!”
馮錦悅皺著眉,心中猶豫不安。
她自然不可能對周大嬸做什麼。
畢竟之前她病重,命懸一線時候,宋平川不在家,是周大嬸發現了她的異常,把她送到了村裡赤腳醫生那裡。
她對自己是有救命之恩的。
平日裡,兩家經常相互照應,要不然宋平川也不會走之前,托付周大嬸幫忙照看她。
可是這件事牽扯到了楚墨染,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她也不能害了楚墨染。
她為難地望向楚墨染,眼中帶著詢問。
楚墨染讀懂她的猶豫,知她不忍傷害周大嬸。
她沉默片刻,緩緩從懷裡抽出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目光鎖定周大嬸。
周大嬸嚇得臉都白了,趕緊閉上眼,連聲哀求:“彆殺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會說出去,我......我發誓,我要是說出去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此時嚇的心臟砰砰直跳,嘴裡不停的說著求情的話。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卻沒等來刀子落下。
周大嬸戰戰兢兢的睜開眼,眼前的一幕卻讓她愣住了。
隻見小姑娘將匕首遞到她麵前,刀柄朝前。
楚墨染低啞著嗓音說道:“不想死,那就成為我們的同謀如何?你不是也說他早就該死嗎?你再紮他兩刀,我就相信你。”
她聲音不高,卻不容拒絕。
周大嬸怔住了,臉上滿是掙紮和恐懼。
她抬頭,看了看楚墨染,又驚疑不定的看向馮錦悅。
這次馮錦悅沒說話,隻是沉默的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抉擇。
周大嬸咽了口唾沫,終是咬緊牙關,像下定決心,顫巍巍接過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