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染又將飯盒遞過去:“我給您帶了點飯,這裡還有一包我自己做的榛子酥,您收起來留著慢慢吃。
她又指了指那包白花花的棉花,“天氣越來越冷了,我看你們的棉襖和被子都太薄了,冬天肯定扛不住,您用這些棉花把家裡的棉襖和被子都加厚一下,要不然冬天太受罪了。”
馮錦悅盯著那團軟乎乎的棉花,心裡一陣酸澀。
他們剛下放那一年,處境比現在還差。
那時候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們隻帶了一身單衣。
冬天冷得刺骨,手腳全都長了凍瘡,她自己還發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險些沒挺過來。
那場病幾乎花光了他們身上僅有的幾塊錢。
他們幾個人差點凍死在那個冬天。
後來沒辦法,宋星辰幾次偷偷進山打獵,才換了點錢,從村裡人手裡買了三件薄的不行的舊棉襖。
也就是那時候,宋星辰進山被野獸襲擊,差點丟了一條命。
如今,再看這潔白柔軟、乾淨蓬鬆的棉花,她的心裡說不出的酸澀。
“墨染......”
馮錦悅想說些什麼,然而她那微不足道的謝意,卻又顯得那麼沒有分量。
楚墨染沒等他繼續說下去,拍了拍她的手,淡淡說道:“乾媽,不用多說什麼!我都懂。”
她頓了頓,又問道:“對了,那個王大剛家在哪?我過去把被他搶走的糧食和藥拿回來,省得以後惹麻煩。”
馮錦悅一怔,下意識回答:“他家就在村口左手邊第三戶,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您歇著吧,先把飯熱熱吃了,我去去就回。”楚墨染說著,站起身來。
話音未落,她已快步出了門。
夜色沉沉,四周一片寂靜。
楚墨染腳步輕盈,悄無聲息地走到村口。
此時,村子早已沉入黑暗之中,家家戶戶的燈火都熄滅了,唯有頭頂一輪冷月灑下清輝,鋪在地麵上,映出點點白光。
循著馮錦悅的指引,楚墨染摸到了王大剛家。
她站在王大剛家門口觀望了一會兒,破舊木門虛掩,院子裡黑漆漆的,沒半點動靜。
雖然聽馮錦悅說王大剛是一個人住,她還是格外小心。
她輕手輕腳的走進院子,隻見院中淩亂不堪,雜物堆滿了角落,幾乎沒處落腳。
楚墨染屏住呼吸,避開礙事的雜物,腳步穩而輕。
她先是悄悄摸進了屋裡,屋裡靜悄悄的,果然沒有一個人。
迅速巡視了一圈,並未見到糧食和藥材,她轉身去了院後的廚房。
廚房同樣臟亂不堪,灶台滿是油汙,鍋裡還有沒洗的碗碟,一股陳舊的油煙味撲麵而來。
她在一個角落找到一隻破舊的木箱,掀開蓋子,果然看見了半袋糧食和剩下的幾包藥材。
她不動聲色地將東西收好,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
回到馮錦悅住處,她將糧食袋子遞過去:“乾媽,東西我拿回來了。”
馮錦悅見她帶著東西安然無恙地回來,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忙問:“路上沒碰到什麼人吧?”
“沒有,很順利。”
“那就好,那就好。”馮錦悅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