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交頭接耳聲此起彼伏。
雖然村裡人冬天大多燒的是山上的木柴,但那玩意火力小,屋裡不怎麼暖和。
很多人家每年還是會咬咬牙,買上一兩百斤煤,留著最冷的時候燒。
供銷社的煤他們是想都不敢想的,那玩意又貴又得要票。
隻能等著生產隊統一采購!
公社也不是每年都有煤可以訂,所以,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楚墨染也站在隊伍裡,排得規規矩矩,小豆子和孟春迎則在隊伍邊上和幾個小孩子你追我趕地玩得正歡。
這次分肉,因為人多肉少,怕分不均,肉都被切得很小,每家每戶其實也分不到多少肉。
根據人頭分的話,一個四口之家差不多隻能分到一勺鹵肉、一勺殺豬菜。
雖然不多,卻也能給全家解解饞了。
回家再加上點白菜粉條燉一下,足夠一家人吃的了。
每個人輪到自己的時候,都一眼不眨地盯著舀菜的那隻大勺子,恨不得伸手去扶著勺柄,生怕盛菜的人手一抖,自己就少得了幾塊肉。
舀完菜後,不少人又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的肉湯,想多要點肉湯子回去燴白菜吃,不過無一例外地都被拒絕了。
現在還不知道後麵夠不夠分呢,肉湯子自然不能隨便亂給。
隊伍中,李春霞耷拉著臉,一臉鬱悶。
都怪自己剛剛一時嘴快,拍著胸脯嚷嚷說她家不要什麼鹵肉。
結果這會兒鍋蓋一掀,香味撲鼻,饞得她腸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她男人王壯正站她旁邊,眼神巴巴地盯著那邊的鹵肉鍋,忍不住的在咽口水,嘴裡還嘀嘀咕咕:“待會兒看看能不能多要點鹵豬頭肉!”
“吃著豬頭肉,再整兩杯高粱酒,簡直快樂似神仙。”
李春霞聽著聽著更慌了,頭低得快埋到脖子裡。
要是讓王壯知道她剛剛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誇下海口,說他們家不要鹵肉,他肯定要揍她!
李春霞眼珠一轉,她忽地捂著肚子“哎喲”一聲,裝模作樣道:“她爹,你先排著吧,我肚子疼,要上茅房,先回去了!”
王壯瞪了她一眼,不耐煩地撇嘴:“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挪了兩步,替她占住了位置,瞪著眼睛等著領肉。
李春霞捂著肚子,腳步飛快地“逃”回後頭,邊走邊暗戳戳祈禱著:希望一會兒盛肉的人忘記她剛剛說的那些話,直接把肉給他盛上。
終於輪到王壯了。
他興衝衝地端著盆子上前,先舀了一勺殺豬菜,又咧著大嘴湊到鹵肉鍋前,露著大牙對盛肉的女人樂道:“強子媳婦,一會兒給叔多盛點肉,再添一勺肉湯啊,我胃口好!”
強子媳婦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笑裡帶刺:“哎喲,這不是大壯叔嘛?你不用在這兒排了,我這鍋沒你們家的肉!”
王壯臉上的笑意登時僵住,眼睛一瞪,氣哼哼道:“你啥意思?憑啥沒我們家的肉?”
強子媳婦不緊不慢地用勺子攪了兩下肉:“你不知道嗎?剛才我春霞嬸子可是親口說的!她說人家楚知青鹵的下水和豬頭肉又臭又難吃,他們家不稀罕,不要這個!”
“你放屁!”王壯怒了,眼珠子都瞪圓了,“這鍋肉這麼香,她咋可能說不要?她是瘋了不成?”
強子媳婦叉著腰,嗓門也高了幾分:“哎,我可沒瞎說!剛才那站著那麼多人呢!大家可是都聽見了的!”
旁邊,跟強子媳婦一起盛菜的孫秀英也跟著說道:“大壯叔,這個是你家婆娘親口跟我說的,我們可沒誣賴她。”
後麵不少人趕緊跟著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