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親隊伍一路敲鑼打鼓、熱熱鬨鬨地前往顧家。
顧家這邊,大門上貼著兩個鮮紅的大喜字,卻不見太多喜氣。
與知青點那邊相比,這邊就冷清多了。
隻有廚房裡幾個幫忙做飯的婦女一邊忙活,一邊嘰嘰喳喳的閒聊。
屋內。
顧永安的她媽坐在炕沿上,耷拉著個臉,顧父則坐在板凳上默不作聲的抽著旱煙。
煙霧繚繞,嗆得他咳嗽起來,嗓子眼裡一陣粗啞。
顧母臉色更難看了,忍不住啐道:“抽抽抽!就知道抽,都啥時候了,還有心思抽煙!”
顧父瞥了她一眼,沙啞的煙嗓帶了點不耐煩:“老子娶兒媳婦的大喜日子,抽個煙咋了!”
“啥大喜日子!娶個禍害進門,有啥好喜的!”
“你有本事就叫你兒子彆娶,既然娶回家了,就彆耷拉著一張臉,平白讓人看笑話。”
顧父敲了敲煙袋鍋子,繼續低頭往裡頭添煙絲。
“彆人笑話的還少嗎?娶個便宜貨還搞得這麼大張旗鼓的,早就讓村裡人笑掉大牙了!”
顧母越說越氣,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彆成天瞎咧咧,當初人家周知青上門給你送禮做飯的時候,你不比誰都高興,現在反倒嫌棄上了!”
“那能一樣嗎?誰知道她這麼下賤,不但勾著永安私奔,還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了。”顧母氣得拍了下炕沿,情緒激動。
“說啥私奔不私奔的!永安不是解釋了嘛!他們是上山套兔子,不小心掉到懸崖下了。”
“誰信啊!反正現在她的名聲都臭了,我都沒臉出去串門,她們肯定背地裡笑我!”顧母哼了一聲,臉上滿是不甘。
話音剛落,院外便驟然傳來一陣鑼鼓聲和喧嚷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顧父起身往外探頭瞅了眼,回頭狠狠瞪了顧母一眼:“接親的回來了!我告訴你,一會兒彆給我拉著個臉子,要是讓老子丟了人,看我不抽死你!”
顧母嘴角一抽,心裡憋屈,卻也不敢真跟他叫板,隻能不情不願說道:“知道了!我自己還嫌丟人呢!”
話音未落,顧永安已率先騎著自行車穩穩進了顧家院子。
身後烏泱泱跟著一大群人,顧家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顧永安把車子支好,急忙上前扶周淑敏下來,隨即牽著她的手往堂屋走去。
這時候的婚禮儀式比較簡單。
他們請來的主婚人,是高莊子大隊的婦女主任王大芳。
她一身藍布褂,腰間還係著條紅腰帶,手裡攥著稿子,聲音洪亮:“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新郎顧永安同誌和新娘周淑敏同誌在組織的關懷下走到一起,這是革命友誼的成果……”
她念完,放下手裡的稿子,周圍隨即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接著在王大芳的指揮下,新郎新娘先對著牆上掛著的偉人像恭恭敬敬地三鞠躬;
隨後轉向端坐在前方的顧父顧母行禮;
最後新郎新娘相互鞠躬。
最後新人再背上幾句偉人語錄,再表示幾句“今後一定努力生產,互相革命”之類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