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報賣報,生員罷考、順天貢院被焚案情大白啦!”
“錢謙益招供認罪,東林黨煽動生員罷考,終致釀成大罪……”
第二天一大早,遭受祝融之災的順天貢院餘煙未散呢,隨著新一期《大明皇家日報》的發行,案情已是越過朝廷直接公之於眾了。
“我的天爺,這東林黨不是說要‘正綱紀’嗎?怎麼倒燒起貢院來了?”
崇文門外,賣豆腐的王老漢挑著擔子路過,放下扁擔就去拽賣報童的袖子。指尖沾著的豆汁蹭在報紙上,暈開一團暗黃。
“我家大柱眼看明年就守孝期滿了,這貢院燒了,那他還考個屁啊!”
“王伯您彆急,報紙上說了,皇爺已經派人前去勘察準備重修貢院,耽擱不了以後的考試!”
報童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趕緊指著認罪書後麵的一個版塊介紹起來。
“那就好那就好,這錢謙益跟東林黨可太不是東西了。說什麼‘朝廷不公’,我看就是為了爭權奪利、升官兒發財……”
得知耽擱不了自己兒子的前程,放下心來的王老漢,隨即便破口大罵起錢謙益和東林黨來。
“你胡說!錢先生乃文壇宗主,豈會做出這等事情?定是那魏忠賢偽造的,想要栽贓陷害東林黨!”
王老漢正罵得起勁呢,旁邊一名書生卻是臉都綠了。手裡的《牧齋詩抄》啪地摔在地上,書頁散了一地。
“我說這位兄台,你好生瞧瞧這是什麼,大明皇家日報!”
“這可是懿安皇後跟周皇後兩位娘娘親自操辦,這能有假?再說了,你沒瞧見這上麵還有錢謙益的親筆畫押嗎……”
不等王老漢開口,報童卻是不乾了,指著報紙上的報頭便質問起書生來。
“就是,虧了你還是個讀書人呢,竟敢懷疑兩位娘娘!”
“我說這位小哥兒,還是好生讀書把秀才考上再說吧,彆跟東林黨那群偽君子瞎胡鬨……”
繼報童之後,周圍的百姓也是紛紛開口指責起來。
沒辦法,因為‘懿安紡紗機’的出現,彆說張嫣了,就連周玉鳳也都跟著人氣大漲。
“錢謙益,你個偽君子。虧我還把你的文章貼在書房,真是瞎了眼!”
麵對眾人有理有據的指責,書生盯著報紙上‘狂悖腐儒錢謙益伏法認罪書’幾個字,嘴唇動了動,終於跟著罵了起來。
“可不是嘛!”
另一邊豬肉攤的屠戶拎著刀猛地拍在案板上,震得掛著的豬耳朵都晃了晃。
“老子以前還覺得東林黨人敢罵魏忠賢,是條漢子。結果竟是一群躲在後麵挑事的陰險小人,我呸……”
拿到報約的人越聚越多,有搖頭歎氣的,有破口大罵的。
還有人拿著報紙往家裡跑,說要給自家讀書的娃看看東林黨的真麵目。
一時間,順天貢院的黑煙還沒散,可更濃的氣忿已是裹著報紙的油墨味,飄進家家戶戶的院子,飄得整個京城都議論紛紛。
“這怎麼可能,不是說東林黨都是為民請命的大忠臣嗎,怎麼會乾出這樣的事。”
“有啥不可能的,聽說那錢謙益還是那啥文壇宗主呢,不也照樣賣友求榮嘛……”
“賣友求榮?這事兒要放太祖皇帝那會兒,不被剝皮也得千刀萬剮。
陛下寬厚仁慈,不過是罷了他的官,連家都沒抄。他若是還不知悔改,豈不是畜生不如了!”
得益於兩百多年的社學推廣,大明百姓的識字率,在封建王朝裡那可是最高的,尤其是天子腳下的京城。
看到錢謙益的供狀和認罪書,一個時辰不到,東林黨人煽動生員罷考、火燒貢院的事,便已衝上了京城熱議話題榜。
而輿論風向更不必說,幾乎是一邊倒的偏向於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