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煉魂閣的路像被拉長了三倍，風裹著越來越濃的魔氣往鼻子裡鑽，蘇清歡攥著補全紋路的黑玉佩，掌心的溫度燙得幾乎要烙進肉裡——那熱度不再是指引，而是警報，像靈狐臨終前嗚咽的回響，揪得她心尖發疼。
“快看！”陸衍突然停腳，破風劍指向前方，聲音發顫。
蘇清歡抬頭，血液瞬間涼了半截——煉魂閣被墨綠色的魔藤纏得像個粽子，藤蔓上的尖刺閃著寒光，墨黑色的魔氣從閣頂衝天而起，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毒煙柱。閣門被魔藤堵得嚴嚴實實，裡麵傳來“哐當”的兵器碰撞聲，還夾雜著弟子的悶哼，每一聲都像錘子砸在她心上。
“阿木他們還在裡麵！”蘇清辭拔腿就衝，淡金色的原始記憶在周身凝成光罩，“清歡，陸衍，幫我劈開魔藤！”
陸衍揮劍跟上，劍光劈在魔藤上，卻比之前更費力——魔藤吸了太多靈力，變得又粗又硬，劍刃砍進去隻留下一道淺痕，墨綠色的汁液濺在他手上，燒得他齜牙：“這魔藤變強了！蝕憶魔在給它輸魔氣！”
蘇清歡立刻舉起黑玉佩，補全的蓮花紋路在昏暗裡亮得驚人，淡金色的光劈向魔藤，像一把滾燙的刀，瞬間砍斷了纏在閣門的藤蔓：“快進去！彆讓它再吸弟子的靈力！”
三人衝進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魔藤爬滿了整個煉魂閣，弟子們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被藤蔓纏住，靈力正被一點點吸走；阿木抱著頭蹲在角落，鐵劍扔在一邊，嘴裡反複喊著“小桃師妹”，眼底蒙著厚厚的墨霧，顯然陷入了幻象；趙師兄靠在石壁上，胸口插著一截斷藤，靈力幾乎耗儘，卻還在用最後的力氣抵擋纏過來的魔藤。
“趙師兄！”蘇清歡衝過去，用玉佩的光逼退魔藤，將他扶起來，“撐住！我們回來了！”
趙師兄睜開眼，虛弱地笑了笑：“你們……終於回來了……它放幻象……大家都被迷住了……”
“桀桀——”
一陣刺耳的笑聲突然從裂縫裡傳來，不是之前的嘶吼，而是帶著嘲諷的得意：“蘇家的小丫頭，以為補全紋路就能贏？我早就把吞來的記憶凝成幻象，你們越在乎誰，幻象就越真實，等你們都被吞了記憶，這煉魂閣就是我的地盤！”
話音剛落，阿木突然站起來，眼神空洞地朝著裂縫走去，手裡不知何時撿起了鐵劍：“小桃師妹在裡麵等我……我要跟她走……”
“彆過去！”蘇清辭立刻衝過去，想拉住他，卻被阿木揮劍擋住，鐵劍的寒光擦著她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彆攔我！”阿木的眼神裡滿是瘋狂，“你們都騙我！說要救小桃，可你們根本做不到！隻有進去，才能見到她！”
蘇清歡的心像被揪緊，她看著阿木眼底偶爾閃過的清明，突然想起了靈狐——靈狐能對抗魔氣，阿木也一定能！她舉起黑玉佩，聲音裡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阿木！想想靈狐！它被魔控時還在堅持，還在指引我們找憶魂鏡！小桃師妹要是在，肯定不想看到你變成這樣！她要的是活著的你，不是被幻象騙走的傻子！”
阿木的動作猛地頓住，鐵劍“哐當”掉在地上，眼底的墨霧淡了些：“靈狐……小桃……”
“還有你！”蝕憶魔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目標對準了趙師兄，裂縫裡浮出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執法堂的服飾，像極了趙師兄的師父，“阿趙，你不是一直愧疚嗎？過來，我把你師父的記憶還給你，隻要你打開封印，你們就能團聚了。”
趙師兄的身體劇烈顫抖，眼淚瞬間掉下來，伸手就要往人影抓去：“師父……我對不起你……”
“彆被它騙了！”陸衍一把拉住他，肩傷的疼讓他冷汗直流，卻還是死死拽著不放，“那是假的！你師父要是在，肯定會罵你糊塗！你忘了你說要贖罪？忘了要守著大家？”
趙師兄的手停在半空，看著人影慢慢變得透明，終於清醒過來，蹲在地上痛哭：“我差點……又做錯事……對不起……”
蘇清歡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等了——裂縫裡的魔氣越來越濃，再拖下去，就算沒被幻象迷住，大家的靈力也會被魔藤吸光。她走到蘇清辭身邊，將黑玉佩舉到兩人中間：“姐，該用雙脈共鳴了。”
蘇清辭點點頭，擦乾眼淚，將手貼在玉佩的另一側，兩人的血脈之力順著玉佩流淌，像兩道金色的溪流，在蓮紋上交彙。淡金色的光瞬間擴散開來，像一層溫暖的鎧甲，裹住了所有弟子，幻象在金光裡像雪一樣融化，被魔藤纏住的弟子也慢慢清醒過來。
“大家把靈力輸給玉佩！”蘇清歡大喊，“一起幫我們封印裂縫！”
弟子們立刻照做，靈力像潮水一樣湧向玉佩，蓮紋的光越來越亮，甚至蓋過了魔氣的黑。蘇清歡和蘇清辭對視一眼，同時將玉佩貼在裂縫上——補全的蓮紋像活過來一樣，順著裂縫蔓延，將黑色的魔氣一點點逼回去，裂縫裡傳來蝕憶魔憤怒的嘶吼：“不！我的魔氣！我的幻象！你們不能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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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封你，是送你回該去的地方！”蘇清歡咬緊牙，將最後一絲血脈力輸進玉佩，丹田處的空虛像要把她吸進去，卻還是死死撐著，“你吞了那麼多人的記憶，害了那麼多性命，現在該還債了！”
蓮紋終於徹底覆蓋裂縫，“嗡”的一聲輕響，裂縫慢慢閉合，墨綠色的魔藤像失去了支撐，瞬間枯萎成灰，散落在地上。蝕憶魔的嘶吼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煉魂閣裡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蘇清歡再也撐不住，腿一軟倒在地上，玉佩從手裡滑落，滾到蘇清辭腳邊。蘇清辭趕緊蹲下來，將她抱在懷裡，眼淚掉在她的臉上：“清歡！你怎麼樣？彆嚇我！”
“我沒事……”蘇清歡虛弱地笑了笑，摸了摸發間的木劍吊墜，冰涼的木頭讓她稍微定了定神，“隻是……有點累……封印……成功了……”
陸衍靠在牆上，看著閉合的裂縫，長長鬆了一口氣，肩傷的疼似乎都輕了些：“終於……搞定了……以後不用再怕它出來害人了……”
趙師兄走到裂縫前，對著閉合的石壁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滿是釋然：“師父，我終於贖罪了……您可以安息了……”
阿木撿起地上的鐵劍，眼神裡恢複了堅定：“小桃師妹，我會去找能恢複記憶的藥，等我，我一定讓你醒過來。”
煉魂閣裡的燈火重新亮了起來，驅散了所有的陰翳。蘇清歡靠在蘇清辭懷裡，看著身邊的眾人，心裡暖暖的——靈狐的犧牲沒有白費，大家的堅持也沒有白費。雖然她的修為又退了些，雖然未來可能還有更多危險，但隻要他們在一起，隻要他們還守著彼此，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她閉上眼睛，輕輕握住蘇清辭的手，掌心還殘留著玉佩的溫度，像一顆小小的太陽，照亮了接下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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