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黑色光柱像從地獄深處伸來的巨手,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壓,緩緩壓向金罩。靈狐融界的蓮紋奮力暴漲,淡金光鋪展成丈寬的蓮台,卻在光柱的壓迫下節節敗退,蓮瓣邊緣開始泛黑,像被墨漬浸染的宣紙。護界金罩的光劇烈閃爍,之前愈合的裂痕又隱隱浮現,青石板被威壓震得開裂,碎石屑“簌簌”往下掉。
“清歡師姐!蓮紋在變黑!”小桃攥著木劍吊墜,指甲掐得掌心流血,指尖白光弱得隻剩一點,卻仍往蓮紋送,“靈狐的力……快撐不住了!魔尊的威壓太強了!”
蘇清歡的視線模糊成一片,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血鏡上,鏡麵紅光卻隻亮了一瞬就暗下去——她的血也快流乾了。蘇清辭扶著她的胳膊,原始記憶光罩已經薄得像一層紗,隨時會碎:“清歡,我們的脈力……真的耗儘了……連血都快沒了……”
陸衍拖著斷肩,掙紮著從煉魂閣衝出來,破風劍在地上劃出長長的血痕:“清歡!我們來幫你!就算脈力空了,老子用命也能擋一會兒!”
老吳、阿林帶著剩下的弟子們也衝出來,每個人都帶著傷,有的拄著鐵劍,有的捂著流血的胸口,卻還是在金罩前站成一排,像一堵搖搖欲墜的牆:“魔尊又怎樣!我們忘憂派的人,就算死,也得站著死!”
弟子們的呐喊聲嘶啞卻堅定,他們的脈力雖然微弱,卻不約而同地往一起聚,淡青光順著地麵往蓮紋流——那是眾人的信念,是守護家園的執念,竟讓泛黑的蓮瓣重新亮了一絲!
“一群螻蟻,也敢湊數?”魔尊的聲音帶著冰碴,黑色光柱突然加速,蓮紋瞬間凹陷,淡金光被壓得隻剩半尺寬,“本魔尊再加點力,讓你們連灰都不剩!”
蓮紋的中心開始裂開,靈狐的虛影在裂紋裡痛苦地蜷縮,聲音微弱得像蚊哼:“清歡……用……血鏡……融眾誌……”
“血鏡融眾誌?”蘇清歡猛地清醒了幾分,她攥緊血鏡,將鏡麵對準眾人,“姐,小桃,所有人!把你們的執念、你們的守護之心,都往血鏡送!靈狐說,血鏡能融眾誌,能變強!”
“我先來!”陸衍嘶吼著,將全身僅剩的力氣往血鏡送,破風劍上的血痕映在鏡麵上,紅光亮了些,“我想守著清歡,守著忘憂派,守著我們拚出來的家!”
老吳也跟著喊:“我想跟阿衍喝慶功酒,想看著小桃丫頭長大,想讓魔界的雜碎滾出我們的地盤!”
“我想給靈狐放夠鬆子!”小桃的眼淚混著血滴在鏡麵上,白光突然暴漲,“我想守住靈狐的墓,守住所有活著的人!”
弟子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帶著血淚的執念順著空氣往血鏡湧——阿林想贖罪,想做個合格的弟子;受傷的阿明想重新拿起劍,護著同門;趙師兄想守住煉魂閣,守住護界的根……
血鏡的紅光瞬間爆炸,像一輪猩紅的太陽,將眾人的執念凝成實質的光帶,直撲蓮紋!光帶剛碰到蓮紋,裂開的裂紋就開始愈合,淡金光與紅光交織,蓮台瞬間擴大三倍,竟硬生生頂住了黑色光柱!
靈狐的虛影在蓮台中心舒展,聲音重新變得清晰,帶著欣慰:“清歡……這是……護界的真諦……不是靠一人一脈……是靠所有人的心意……”
“不可能!”魔尊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怒,黑色光柱猛地加粗,“一群凡人的心意,也敢對抗本魔尊?魔器,出!”
魔潮深處突然升起一座黑色的巨塔,塔身刻滿了骷髏紋,魔氣像瀑布般往下淌——那是魔界的鎮界魔器“噬魂塔”!塔尖對準金罩,無數黑色的魂影從塔裡飄出來,像蝗蟲般往蓮紋撲去,啃得淡金光“滋滋”作響。
蓮台的光瞬間暗了下去,眾人的身體同時一震,胸口傳來鑽心的疼——噬魂塔在吸他們的執念!小桃的白光最先弱下去,她晃了晃,差點摔倒:“清歡師姐……我的心意……被吸走了……我好像……不想守了……”
“彆被它吸!”蘇清歡猛地大喊,用最後的力氣掐了小桃一把,“想想靈狐燃魂,想想陸衍師兄的傷,想想我們拚到現在的一切!你的心意是你的,誰也吸不走!”
小桃的眼神瞬間清明,她咬破舌尖,疼痛讓執念重新凝聚:“對!我不能放棄!靈狐還在,大家還在,我不能讓噬魂塔吸走我們的心意!”
眾人也紛紛用疼痛喚醒自己的執念——陸衍掐著肩傷,老吳捶著胸口,弟子們咬著舌尖,執念像野草般重新瘋長,往血鏡湧去,蓮台的光又亮了些,擋住了魂影的啃食。
魔尊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噬魂塔的魂影突然暴漲,像一張黑網,罩向金罩:“我吸光你們的執念!讓你們變成沒有靈魂的傀儡!看你們還怎麼守!”
“清歡師姐!蓮台快撐不住了!魂影太多了!”小桃的聲音帶著絕望,她的執念已經被吸走了大半,白光弱得快要看不見。
蘇清歡的執念也在慢慢流失,她能感覺到心裡的堅定在一點點消散,眼前開始浮現放棄的念頭——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不如就這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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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彆睡!”蘇清辭突然用力掐了她一把,原始記憶光罩裹住她的心神,“想想師父臨終前說的話!想想蘇家曆代傳人守的是什麼!我們守的不是護界,是活著的人,是心裡的家!”
師父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清歡,清辭,護界的真諦不是血脈,是人心。人心齊,護界在;人心散,護界亡。”
蘇清歡猛地清醒,她攥緊血鏡,將自己的執念毫無保留地往鏡中送——那是對姐姐的守護,對小桃的責任,對陸衍、老吳的承諾,對所有弟子的擔當,對靈狐的約定,對忘憂派這片土地的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