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界隙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青石板像驚濤中的浮萍般上下顛簸，靈樹的根須被震得裸露在外，泛綠的根須尖泛著淡紫，正被界隙深處湧來的氣息慢慢侵蝕。蘇清歡癱在小桃懷裡，脈力耗竭的虛弱感像潮水般淹沒四肢，卻仍死死攥著掌心的狐印本源——金芒已經黯淡，卻在與脈裡的淡灰氣息相互滋養，勉強維持著一絲暖意。
“清歡師姐，你看！”小桃的驚呼刺破震動的轟鳴，她指著界門深處，吊墜的暖光劇烈閃爍，“紫芒碎片聚在一起了！它們……它們凝成了一塊巨大的紫晶！”
眾人艱難抬頭，隻見界門深處的界隙裡，無數紫芒碎片像歸巢的蜂群，彙聚成一塊丈許高的菱形紫晶。紫晶泛著冰冷的光澤，表麵爬滿與憶劫晶同源的紋路，核心處隱約能看到一道淡紫人影，正緩緩睜開眼睛——那道人影沒有實體，卻散發著比暗潮主強十倍的威壓，所過之處，界隙裡的黑潮殘息瞬間化為白霧，連空氣都被壓得凝滯。
“是憶主！”淡灰虛影的聲音帶著極致的凝重，平衡之力瞬間繃緊，“憶劫晶的本源意識！它才是所有危機的幕後黑手！之前的影種、共生體、界外之暗，都是它布下的棋子，目的就是吸收各方力量，讓自己徹底覺醒！”
憶主？！
蘇清歡的心臟像被重錘砸中，脈裡的淡灰氣息劇烈震顫——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憶劫晶會與界外之暗、黑潮產生共鳴，為什麼紫芒碎片會被界隙深處召喚。這一切，都是憶主的布局！
“渺小的護界者，還有我失控的共生殘息，”憶主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像冰冷的金屬摩擦，淡紫人影從紫晶裡飄出，懸浮在界隙上空，“多謝你們幫我集齊所有力量——死寂的平衡、界外的暗能、黑潮的毀滅，還有狐印的護界力，這些，都將成為我重塑三界的養料。”
“重塑三界？你想把三界變成什麼樣子？”陸衍掙紮著站起來，破風劍拄在地上，劍光裹著最後一絲護界遺力，“你不過是塊晶體的意識，也配妄談重塑？”
“配不配，你們很快就知道了。”憶主的淡紫手掌輕輕一揮，一道紫芒匹練直撲陸衍。蘇清歡想都沒想，將狐印本源往前一推，金灰交織的光盾擋住紫芒，卻被震得劇烈晃動，她一口血噴在光盾上，血珠與金芒融在一起，才勉強穩住防禦。
“清歡！”陸衍立刻撲回來扶住她，後背的傷口再次崩裂，黑血順著衣衫往下淌，“彆硬撐！我們一起扛！”
老吳也拎著卷刃的大刀，往紫晶的方向衝：“媽的！幕後黑手原來是你這雜碎！老子今天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給你留點記號！”他的大刀裹著驅魔草的焦火，往紫晶劈去，卻被一道無形的紫盾擋住，反震力讓他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溢出血絲。
蘇清辭的原始記憶光罩瞬間擴大，將所有人護在中央：“憶主的力太強，我們的攻擊根本傷不到它！清歡，虛影，你們有沒有辦法克製它？”
“它的核心就是那塊紫晶，”淡灰虛影的平衡之力往狐印本源湧，金芒重新亮了幾分，“我的平衡之力能暫時擾亂它的力場，狐印本源能淨化它的紫芒，再加上三靈信物的共鳴，或許能暫時壓製它。但我們需要一個人，帶著狐印本源，鑽進紫晶核心，引爆所有力量——那意味著，這個人會被紫晶的力場吞噬，屍骨無存。”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蘇清歡身上——她是護界者，脈裡有淡灰氣息，掌心有狐印本源，隻有她能靠近紫晶核心。
“我去。”蘇清歡的聲音平靜卻堅定，她推開陸衍的手，掙紮著站直身體，狐印本源的金芒在掌心流轉，“我是靈狐先祖選中的護界者，守護三界是我的使命。而且，脈裡的淡灰氣息與我共生，它能幫我抵禦紫晶的力場。”
“不行！”小桃死死拉住她的手腕，眼淚掉在她的手背上，“清歡師姐，你已經耗竭了脈力，進去就是送死！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一定有彆的辦法！”
“沒有彆的辦法了。”蘇清歡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指尖的溫度帶著虛弱，“小桃，記住，護界的心意不是犧牲，是傳承。我走後，你要帶著三靈信物，守住忘憂派，守住靈樹，守住我們所有的回憶。陸衍，老吳，麻煩你們照顧好小桃和清辭師姐，彆讓她們出事。”
“清歡，我替你去！”陸衍突然抓住她的手，眼裡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我是你的師兄，保護你是我的責任！你留下，我去炸紫晶！”
“你去不了。”蘇清歡搖了搖頭，狐印本源的金芒往陸衍的劍上飄，“隻有護界者的脈血能引爆核心，你的力不行。陸衍，答應我，好好活著，替我看看重建後的忘憂派，替我給靈狐墓多放些鬆子。”
她掙脫所有人的手，往紫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脈裡的虛弱感讓她渾身發抖，卻在靠近紫晶時，脈裡的淡灰氣息突然暴漲，平衡之力裹著她的身體，像一層無形的鎧甲，擋住紫晶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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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護界者，”憶主的淡紫人影發出冷笑，紫晶表麵的紋路突然亮起，無數紫芒尖刺往蘇清歡撲來，“你以為憑你這點力量，能撼動我？”
“能不能，試過才知道！”蘇清歡猛地縱身躍起，狐印本源的金芒與淡灰氣息纏在一起，化為一把金灰相間的光刃，劈斷紫芒尖刺，順著紫晶的紋路往裡鑽。她能感覺到，紫晶的力場正在撕扯她的身體，皮膚像被刀割般疼痛，脈血順著紋路往外滲，卻在觸到紫晶核心時，與憶主的力產生強烈共鳴。
“就是現在！”淡灰虛影突然爆發出全部平衡之力，往紫晶的力場衝去，“我幫你定住核心！清歡，引爆狐印本源！”
陸衍和老吳同時發力，破風劍的劍光、大刀的蠻力裹著護界遺力，往紫晶的兩側砸去，吸引憶主的注意力；蘇清辭的原始記憶光罩往紫晶的核心飄，無數記憶片段往核心鑽——有靈狐叼鬆子的暖景，有弟子練劍的笑聲，有眾人並肩作戰的熱血，這些鮮活的記憶，竟能暫時擾亂憶主的意識！
“不！這些無用的記憶，怎麼可能影響我！”憶主的淡紫人影劇烈晃動，紫晶的力場出現紊亂。蘇清歡抓住機會，將狐印本源按在紫晶核心上，脈血瘋狂往本源裡湧：“憶主，你永遠不懂，這些你所謂的‘無用記憶’，才是三界最強大的力量！今天，我就用這份力量，淨化你！”
狐印本源的金芒瞬間暴漲，與淡灰氣息、三靈信物的光、記憶片段纏在一起，在紫晶核心裡凝成一道璀璨的光核。“轟——”的一聲巨響，光核爆炸的威力震徹天地，紫晶瞬間化為無數碎片，憶主的淡紫人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光核的淨化下，慢慢化為白霧。
蘇清歡被爆炸的氣浪掀飛，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她能感覺到，脈裡的淡灰氣息正在慢慢消散，狐印本源的金芒也越來越暗，生命氣息在快速流逝。可她看著遠處夥伴們焦急的臉龐，看著靈樹在爆炸的餘波中頑強挺立，突然笑了——她做到了，她守住了三界。
可就在這時，界隙突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界門的封印瞬間崩塌，界隙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無數碎石從界隙裡墜落，砸在忘憂派的青石板上，煙塵彌漫。更讓人心驚的是，界隙深處，突然湧來一股極淡的、帶著生機與毀滅交織的氣息，與蘇清歡脈裡殘存的氣息產生強烈共鳴。
“怎麼回事？界隙怎麼會崩塌？”小桃的哭聲帶著恐慌，她往蘇清歡墜落的方向跑，“清歡師姐！”
蘇清歡躺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卻能清晰感覺到，界隙深處的氣息不是威脅，反而像母親的懷抱般溫暖。她脈裡的淡灰氣息與那股氣息纏在一起，慢慢往界隙深處飄，牽引著她的身體也往裂縫移動。
“清歡！彆過去！”陸衍瘋了似的衝過來，想抓住她的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
淡灰虛影的殘息飄到蘇清歡身邊，聲音帶著欣慰與不舍：“護界者，你成功了。憶主被淨化，三界的危機解除了。但界隙的崩塌不是毀滅，是新生——那股氣息，是界隙本體的本源生機，它要重塑界隙，重定三界平衡。我的使命完成了，要回到界隙深處，與本體共生。而你，因為吸收了狐印本源、平衡之力和憶主的殘力，已經成為新的界隙守護者，要與界隙本體共存。”
“新的守護者？”蘇清歡的意識越來越淡，她看著夥伴們焦急的臉龐，眼裡滿是不舍，“我……還能回來嗎？”
“能。”虛影的殘息慢慢消散，“等界隙重塑完成，你就能以守護者的身份，自由往返三界。但現在，你必須跟著本源生機，去完成最後的重塑。”
蘇清歡的身體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托起，往界隙深處飄去。她最後看了一眼夥伴們，看了一眼靈樹，看了一眼靈狐墓，嘴角帶著釋然的笑。陸衍、老吳、蘇清辭、小桃的哭喊聲越來越遠，卻在界隙深處的本源生機裡，慢慢化為溫暖的回聲。
界隙的裂縫越來越大，卻不再有毀滅的氣息，反而泛著淡綠與淡金交織的光，像初生的朝陽。靈樹的根須突然往界隙深處鑽，與本源生機纏在一起，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繁茂，開出血紅色的狐蓮花，芬芳彌漫。
夥伴們看著蘇清歡的身影消失在界隙深處，界隙的裂縫慢慢收縮，最後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泛著狐蓮紋，與蘇清歡掌心的狐印一模一樣。
“清歡師姐……”小桃的眼淚掉在光幕上，吊墜的暖光與光幕產生共鳴，“她會回來的，對嗎？”
陸衍攥緊破風劍，劍光裹著堅定的信念：“會的。她是護界者，是我們的夥伴。我們就在這裡等她，守好忘憂派，守好這三界，等她回來喝慶功酒。”
老吳抹掉臉上的淚痕，咧嘴笑了：“對！等她回來，老子要給她釀最好的酒，給靈狐墓放最多的鬆子！”
蘇清辭的原始記憶光罩往光幕探，光罩觸到光幕，沒有絲毫阻礙，反而被本源生機滋養得更亮：“界隙在重塑，光幕是新的界門，也是清歡與我們的聯係。隻要光幕還在，她就一定會回來。”
可就在這時，光幕突然泛起一絲極淡的紫芒，與之前憶主的氣息隱隱相似。小桃的吊墜瞬間發燙，暖光往光幕飄，卻被紫芒彈開：“清歡師姐的氣息裡，好像摻了一絲憶主的殘息！是淨化得不徹底，還是……”
光幕的紫芒越來越淡，很快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但夥伴們的心，卻再次懸了起來——憶主真的被徹底淨化了嗎？那絲殘息會帶來新的危機嗎？蘇清歡在界隙深處，會不會遇到新的危險？
靈樹的狐蓮花還在綻放，光幕的狐蓮紋泛著溫柔的光，界隙的重塑還在繼續。可沒有人知道，這場新生的背後，是否還藏著未被發現的陰謀；也沒有人知道，新的界隙守護者蘇清歡，在界隙深處，又將麵臨怎樣的未知挑戰。
光幕的中央，慢慢浮現出一行淡金小字，是蘇清歡的氣息凝成的：“等我，守好家。”
這簡單的五個字，像一道承諾，也像一道希望。可那絲一閃而逝的紫芒，卻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裡，預示著這場守護之戰，或許還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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