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三百年光陰彈指過，忘憂派的靈樹愈發蒼勁，枝繁葉茂遮天蔽日，淡紅的狐蓮花歲歲盛開，落在青石板上，滋養出成片的靈草。清晨的霧靄中，新一代弟子握著木劍練脈，劍光裹著淡淡的護界遺力，與靈樹的靈氣共鳴，清脆的喝聲回蕩在山穀間，一派安寧祥和。
護界碑前，白發蒼蒼的小桃拄著一根靈木拐杖，頸間的吊墜雖已失去往日的耀眼暖光，卻仍泛著微弱的共鳴，與身前的光幕緊緊相連。她的眼角爬滿皺紋，卻眼神清明，指尖輕輕撫過光幕上的狐蓮紋，聲音沙啞卻溫柔：“清歡，三百年了，忘憂派很好，弟子們都記得你的故事，每年的靈狐誕日，我們都給你帶了鬆子。”
光幕另一側，同樣白發如雪的陸衍倚著半截破風劍——劍身早已布滿歲月的刻痕，卻仍透著凜冽的護界遺力。他望著光幕上蘇清歡留下的“護界有我，勿念”四字，渾濁的眼眸裡泛起淚光：“丫頭，我們沒食言，守住了忘憂派，守住了三界。隻是……這幾年的光幕，好像越來越暗了。”
話音剛落，靈樹突然劇烈晃動，繁密的枝葉瘋狂墜落，淡紅的狐蓮花瞬間枯萎，化為焦黑的碎末。霧靄變得濃稠，泛著極淡的灰黑，空氣裡彌漫起一股陌生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寒意，像從界隙最深處滲出來的冰碴。
“不好！”小桃猛地站直身體，吊墜瞬間發燙，暖光瘋狂閃爍，“是界外之源的氣息！比預言提前了七百年！”
護界碑的光幕突然劇烈震顫，淡金的狐蓮紋爬滿細密的黑紋，與三百年前憶主殘魂的紫紋截然不同，這黑紋更純粹、更詭異，像活物般蠕動，將光幕染得愈發暗沉。更讓人驚心的是，光幕中央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黑紋正順著裂痕往裡鑽，試圖侵蝕護界碑的核心。
“護界碑在裂！”陸衍猛地握緊破風劍，護界遺力順著手臂往光幕湧，試圖驅散黑紋，“清歡的力量在減弱！界外之源的氣息在吞噬護界碑的力！”
練劍場上的弟子們驚慌失措，紛紛往護界碑跑來。人群中，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女挺身而出，她是小桃的親傳弟子，名喚蘇念歡，額間嵌著一枚小巧的狐蓮印，正是新一代的護界者。她手持一柄傳承自蘇清歡的短劍，脈力催動間，短劍泛著淡金的光：“桃長老，陸長老，弟子來幫你們！”
蘇念歡縱身躍起，短劍劈向光幕上的黑紋，淡金光刃與黑紋碰撞，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黑紋瞬間退縮，卻很快又卷土重來，比之前更濃。“這氣息太詭異了！”蘇念歡落地時踉蹌半步，臉色發白，“它能吸收護界力，我的脈力剛碰到它，就被吞噬了大半！”
“不是吞噬，是轉化！”小桃的吊墜暖光與三靈信物已傳承給蘇念歡保管）共鳴，祖脈石、憶劫晶的光從蘇念歡的行囊裡透出，“它在將護界力轉化為自己的本源之力！清歡當年化為護界碑，核心是界隙生機與護界遺力，一旦被徹底轉化，護界碑就會崩塌，界外之源就能長驅直入！”
就在這時，光幕的裂痕突然擴大，一道極淡的灰黑影子從裂縫裡鑽出來——那影子沒有固定形態，像一團流動的墨，表麵泛著極細的銀紋，正是界外之源派出的先鋒，源影！源影剛一現身，就往靈樹的方向飄去，所過之處，靈草瞬間枯萎，青石板泛黑，連空氣都變得凝滯。
“不準碰靈樹！”陸衍猛地揮劍，破風劍的劍光裹著他畢生的護界遺力，直刺源影。源影突然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墨點，避開劍光，又在靈樹頂端重新凝聚，伸出一道灰黑的觸須，往靈樹的主乾鑽去——靈樹與護界碑同源，它想汙染源，切斷護界碑的生機供給！
“念歡，用三靈信物！”小桃嘶吼著，拐杖往地麵一點，靈樹的根須突然暴漲，纏住源影的觸須，“憶劫晶能淨化異力，祖脈石能穩固生機，吊墜能引護界遺力，三者合一，能暫時困住它！”
蘇念歡立刻掏出三靈信物，將它們按在靈樹的主乾上。金、紫、暖三色光順著根須往源影湧，與靈樹的靈氣纏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網，將源影死死纏在樹冠上。源影劇烈掙紮，墨色的身體不斷撞擊光網，發出沉悶的轟鳴，光網的紋路開始劇烈閃爍，隨時可能崩裂。
“老陸！用你的血！”小桃突然喊道，“你的血裡藏著清歡當年的護界遺力，能增強光網的淨化之力！”
陸衍沒有絲毫猶豫，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光網上。血珠與三色光融在一起，光網瞬間暴漲，源影發出一陣無聲的嘶吼，墨色的身體開始慢慢消融，泛出縷縷灰黑的煙霧，被靈樹的靈氣淨化。可就在源影即將徹底消散時，它突然猛地撞向護界碑的光幕，灰黑的力量順著裂痕往裡鑽，光幕的裂痕瞬間擴大到手指寬，狐蓮紋的淡金光徹底暗了下去！
“清歡！”小桃的聲音帶著哭腔，往光幕撲去，指尖觸到光幕，卻隻摸到一片冰冷的黑紋，“護界碑的核心被汙染了！清歡的意識……清歡的意識好像被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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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歡的三靈信物突然劇烈發燙，憶劫晶的紫光暴漲，投射出一道模糊的畫麵——護界碑的核心裡，蘇清歡的淡金意識被灰黑的源力纏住，她的身影蜷縮著，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卻仍在拚命抵抗，試圖驅散源力。
“清歡師姐還在！”蘇念歡的眼淚掉下來，往光幕衝，“我們不能讓她一個人承受！三靈信物能與她共鳴，或許我們能借信物的力，幫她驅散源力！”
陸衍也撐著破風劍，往光幕靠近：“念歡說得對！當年清歡能借我們的力封印憶主，現在我們也能幫她！小桃，你用憶劫者的脈力引導信物，我和念歡用護界遺力，一起往光幕裡送！”
小桃立刻盤腿坐下，掌心貼住光幕，憶劫者的淡白光順著黑紋往裡鑽，與三靈信物的光共鳴。陸衍和蘇念歡同時將脈力注入光幕，淡金的護界遺力像兩道暖流，往核心的蘇清歡意識湧去。光幕的黑紋開始慢慢褪去，淡金光重新亮起，蘇清歡的意識也漸漸舒展，她的聲音透過光幕傳來，虛弱卻堅定：“是……是你們……界外之源的先鋒……隻是試探……它的本體……在界隙深處……正在積蓄力量……護界碑的裂痕……需要界隙生機……才能修複……但生機之源……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話音突然中斷，光幕再次劇烈震顫，源影消散的地方，灰黑的氣息重新凝聚，形成一道更濃的黑影，直撲蘇念歡手中的三靈信物：“護界者的信物……正是開啟界隙的鑰匙……本主的本體……需要它來鋪路！”
“休想！”蘇念歡立刻將信物護在懷裡，短劍劈向黑影。可黑影的力量比之前強了數倍，短劍的光刃被瞬間吞噬，蘇念歡被反震力掀飛，重重撞在靈樹上，一口血噴出來。
陸衍立刻撲過去，將蘇念歡護在身後，破風劍死死擋住黑影：“老東西，有我在，彆想碰信物！”他的脈力早已耗儘，全靠一股守護的執念支撐，劍身開始劇烈顫抖，手臂的脈血管暴起，隨時可能斷裂。
小桃的眼淚掉在光幕上，吊墜的暖光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與護界碑的淡金光、三靈信物的光纏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狐蓮印，直撲黑影：“清歡，我們來幫你！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界外之源得逞！”
狐蓮印撞中黑影的瞬間，黑影發出一陣淒厲的嘶吼，灰黑的身體開始崩裂，卻在崩裂的瞬間，往護界碑的裂痕鑽去，與核心的源力纏在一起：“本主就算輸了，也要讓護界碑徹底崩塌！百年之內，本體必至，三界……必亡！”
“轟——”的一聲，黑影在核心爆炸，護界碑的光幕劇烈閃爍，裂痕擴大到半尺寬，淡金的光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片死寂的黑。靈樹的枝葉瘋狂墜落，根須開始枯萎，生機之源的氣息也變得微弱，仿佛被徹底切斷。
眾人癱坐在地上，小桃望著漆黑的光幕，老淚縱橫：“清歡……清歡的意識……好像徹底消失了……”
蘇念歡攥著三靈信物，淚水模糊了視線，卻突然發現，信物的光沒有熄滅，反而在慢慢變強，與靈樹的殘靈產生共鳴：“桃長老，陸長老，信物還在共鳴！清歡師姐沒有消失！她的意識還在抵抗！而且……我能感覺到，生機之源的氣息沒有被切斷，是被界外之源的暗陣纏住了！隻要我們找到暗陣，破壞它，生機就能重新滋養護界碑！”
陸衍猛地抬頭，眼裡重新燃起希望：“暗陣在哪？我們現在就去！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救清歡，救忘憂派！”
小桃的指尖撫過三靈信物，憶劫者的脈力感應到暗陣的位置：“在……在靈狐墓的地脈深處！當年清歡找到狐印之源的通道，現在成了暗陣的核心！界外之源早就布局了，它的先鋒不是偶然出現，是為了確認暗陣的位置，激活它！”
靈狐墓的方向，地脈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墓前的鬆子紛紛滾落，墓碑上的狐蓮紋泛著極淡的黑，與護界碑的黑紋同源。
眾人立刻往靈狐墓跑去，三靈信物的光指引著方向。可他們不知道，地脈深處的暗陣裡，不僅藏著界外之源的力量，還封印著一個更恐怖的秘密——暗陣的核心，竟與當年憶主的殘魂碎片、蘇清歡的一縷殘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詭異的平衡，而破壞暗陣，或許會引發更可怕的後果。
靈狐墓的地脈通道已經打開，裡麵泛著濃鬱的灰黑氣息，隱約能聽到詭異的低語。蘇念歡握著三靈信物，走在最前麵，心裡滿是堅定：“清歡師姐，我們來救你了！不管前麵有什麼危險，我們都不會退縮！”
可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通道時，護界碑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極淡的金芒，一道微弱的聲音透過空氣傳來，帶著蘇清歡的氣息，卻又夾雜著一絲灰黑的詭異：“彆……彆進來……暗陣……是陷阱……它想……借你們的力……喚醒我身體裡的……源力……”
這聲音是蘇清歡嗎？還是界外之源的偽裝？地脈深處的暗陣，到底藏著怎樣的陷阱？破壞暗陣能拯救護界碑，還是會喚醒更恐怖的危機？
眾人的腳步頓在通道入口，望著裡麵濃鬱的灰黑氣息，又看向護界碑方向微弱的金芒，陷入了兩難——是相信這道聲音，放棄破壞暗陣；還是堅持前行，賭一把能拯救蘇清歡和護界碑？
通道深處的低語越來越清晰，像無數隻蟲子在耳邊爬行，誘惑著他們踏入這未知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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