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黑影撲來的瞬間，天地仿佛靜止。那道無定形的灰黑影子裡，沒有任何聲響，卻帶著能吞噬一切的虛無感——空氣被吸進影子，化作無聲的漩渦；護界碑的淡金光碰到影子邊緣，像冰雪遇火般消融；連地麵的碎石都停止了彈跳，被影子的力場壓得死死貼在地上，慢慢化為齏粉。蘇念歡能感覺到，自己的脈力都在被影子拉扯，額頭的狐蓮印發燙，像要被生生剝離。
“念歡，守住本心！”初代護界者的威嚴聲音在腦海響起，銀白殘息與蘇清歡的淡金殘息徹底纏成一股，順著脈血往狐蓮印湧，“界外之寂是三界生機的對立麵，它的力量是‘無’，能吞噬所有‘有’——我們的護界力、界核的源力，甚至是時間和空間！唯一能克製它的，是雙魂融合的‘共生之力’，再加上界隙鎖和你的血脈！”
“我的血脈？”蘇念歡咬牙穩住身形，三靈信物在掌心發燙，祖脈石的金光順著地麵往護界碑底部的界隙鎖紋路鑽，“我是什麼血脈？”
“你是蘇清歡與憶劫者的後裔，體內流著護界者與憶劫者的雙脈！”蘇清歡的溫柔聲音補充道，淡金殘息裹著暖意，安撫著她躁動的脈血，“憶劫者能記錄生機，護界者能守護生機，雙脈合一，正是‘無’的克星！現在，用雙魂之力催動三靈信物，開啟界隙鎖，同時封印界核與界外之寂！”
話音未落，黑影已經觸到護界碑的裂痕，與裡麵的界核產生強烈共鳴。“嗡”的一聲，界核的銀紋與黑影的灰黑交織，形成一道黑白相間的光柱，從裂痕裡噴湧而出，直撲蘇念歡的麵門！光柱所過之處，青石板化為虛無，靈樹的殘乾連灰燼都沒留下，隻剩下一道漆黑的痕跡。
“就是現在！”蘇念歡嘶吼著，將雙魂之力、雙脈之力、三靈信物之力全往狐蓮印送。銀金交織的護界印突然收縮，化為一道細長的光刃，她縱身躍起，光刃直刺黑白光柱的核心——那裡正是界核與黑影的連接點！
光刃刺入的瞬間，光柱劇烈震顫，黑影發出一陣無聲的咆哮，灰黑氣息瘋狂反撲，想將蘇念歡吞噬。界核的銀紋也暴漲，順著光刃往她的脈裡鑽，試圖汙染她的雙脈。蘇念歡的脈血瞬間沸騰，疼得她眼前發黑，嘴角的鮮血滴在光刃上，竟化為一道淡紅的血線，順著光刃往裡鑽，與銀金之力纏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交織的鎖鏈，將界核與黑影死死纏住！
“界隙鎖，開！”蘇念歡猛地將三靈信物按在護界碑底部的紋路裡。祖脈石、憶劫晶、吊墜同時嵌入凹槽，護界碑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底部的界隙鎖紋路順著地麵蔓延，形成一道巨大的銀金鎖印，將黑白光柱和三色鎖鏈全裹在裡麵。鎖印轉動的瞬間，地脈傳來一陣轟鳴，生機之源的淡金光從地脈裡湧出來，順著鎖印往裡鑽，為封印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不！本主不甘心！”界核的嘶吼透過鎖印傳來，銀紋瘋狂衝撞鎖印，卻被生機之源的力壓製，“平衡之主不會放過你們！它會醒來的！三界遲早會回歸虛無！”
黑影也開始劇烈掙紮，灰黑氣息試圖穿透鎖印，卻被雙魂之力和雙脈血線擋住，慢慢被鎖印吞噬。蘇念歡能感覺到，鎖印正在將界核與黑影的力量相互製衡，像初代護界者說的那樣，不是毀滅，而是永恒的封印。可就在封印即將完成時，她突然感覺到，黑影的核心裡，藏著一縷極淡的銀白氣息——那是初代護界者的殘息！
“初代先祖，你的殘息怎麼會在它體內？”蘇念歡的聲音帶著震驚。
初代護界者的虛影在她腦海裡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愧疚：“當年封印界外之寂時，我耗儘脈力，隻能將它的核心與我的一縷殘息綁定，用殘息的生機牽製它的虛無。可沒想到，這縷殘息被它慢慢侵蝕，反而成了它感應三界生機的媒介……念歡，我的殘息裡藏著平衡之主的秘辛，封印完成後，你會繼承這份記憶，也會繼承守護平衡的終極使命。”
話音剛落，鎖印突然暴漲，將界核與黑影徹底吞噬，護界碑的裂痕完全愈合，銀金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黑影和界核的聲音徹底消失，忘憂派的地脈重新湧動，生機之源的氣息越來越濃鬱，枯萎的靈樹根部，竟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蘇念歡癱坐在地上，脈力徹底透支，額頭的狐蓮印恢複了淡金，雙魂的虛影也變得虛幻，慢慢融入狐蓮印裡。她能感覺到，腦海裡多了許多陌生的記憶片段——初代護界者與平衡之主的對話、三界初生時的生機與虛無的平衡、界外之源隻是平衡之主布下的棋子……這些記憶讓她心驚，原來之前的所有危機，都隻是平衡之主用來考驗護界者的棋子，而界外之寂，是平衡被打破後的必然反噬。
“平衡之主……到底是誰？”蘇念歡喃喃自語，手掌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卻發現掌心的三靈信物突然發燙，護界碑的銀金光芒裡，浮現出初代護界者的完整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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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界者一脈，代代相傳，非為毀滅，實為平衡。界外之寂乃虛無本源，界外之源為生機異化，二者共生相克，缺一不可。平衡之主為三界平衡的化身，沉睡於界隙最深處，每千年蘇醒一次，校準平衡。此次危機，乃平衡之主蘇醒前兆，界外之寂與界核的封印，僅能維持百年。百年後，平衡之主蘇醒，若護界者未能領悟‘無生無滅’的平衡真諦，三界將回歸混沌，重歸初生。”
留言消散，護界碑的光芒恢複正常，可蘇念歡的心卻沉到了穀底。百年時間，她要領悟“無生無滅”的真諦？這聽起來虛無縹緲，她連平衡之主的真麵目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做到？
就在這時，靈樹的新芽突然劇烈晃動，護界碑的銀金光芒裡，竟滲出一道極淡的灰黑氣息——不是界外之寂或界核的力量，而是一種更純粹、更古老的虛無感，與記憶片段裡平衡之主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平衡之主的氣息！”蘇念歡猛地站起來，狐蓮印瞬間亮起，“它提前蘇醒了？”
灰黑氣息在護界碑前凝成一道極淡的人影，沒有五官，隻有一道模糊的輪廓，聲音像從亙古傳來，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護界者後裔，你做得很好。雙魂封雙煞，穩固了百年平衡。但你記住，平衡不是封印，是共存。百年後，我會親自考驗你，若你未能領悟真諦，我將重置三界，讓生機與虛無重新開始。”
人影慢慢消散，灰黑氣息也隨之褪去，隻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回蕩：“想找到真諦，去界隙深處的‘平衡殿’，那裡藏著初代護界者的完整傳承，也藏著我的本體……”
蘇念歡望著界隙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百年時間，平衡殿，平衡之主的考驗……新的使命已經擺在麵前，她沒有退路。她回頭看了看慢慢複蘇的忘憂派，青石板上的血跡正在被靈草覆蓋，靈樹的新芽茁壯成長，遠處傳來弟子們焦急的呼喊聲——是之前躲起來的弟子，現在正往護界碑跑來。
她笑了笑，掙紮著站起來，握緊手中的三靈信物，額頭的狐蓮印泛著堅定的光。雖然陸衍長老、小桃長老不在了，但他們的守護信念，還有蘇清歡先祖、初代先祖的傳承，都在她的血脈裡流淌。
可就在弟子們快要跑到護界碑前時，蘇念歡突然感覺到，體內的雙魂之力開始紊亂，狐蓮印的光芒忽明忽暗，腦海裡的記憶片段變得混亂，一股極淡的虛無感從脈底湧上來——是剛才封印時，黑影的虛無之力鑽進了她的脈裡，雖然微弱，卻在慢慢侵蝕她的雙脈！
“不好！”蘇念歡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絲黑血，“虛無之力……在同化我的脈力！”
弟子們驚慌地圍過來：“蘇長老！您怎麼了？”
蘇念歡搖了搖頭，強撐著說道：“我沒事……隻是一點小傷。你們先打理門派，修複靈樹和靈狐墓，我要去一趟界隙深處，尋找平衡殿，解決這虛無之力，也為百年後的考驗做準備。”
她知道，這趟界隙之行，必然充滿未知的危險。平衡殿裡藏著什麼？平衡之主的本體是什麼樣子？虛無之力會不會提前同化她的脈力？百年後的考驗，她真的能通過嗎？
蘇念歡最後看了一眼複蘇的忘憂派，轉身往界隙的方向走去。護界碑的銀金光芒為她照亮前路，三靈信物在掌心發燙，像在指引方向。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孤獨卻堅定，一場關於平衡真諦、終極使命的新冒險，才剛剛開始。
而她不知道，在她踏入界隙的瞬間，護界碑底部的界隙鎖紋路裡，悄悄滲出一滴極淡的灰黑液體，落在地脈裡，慢慢往生機之源的方向鑽去——那是平衡之主留下的後手，也是百年後考驗的第一道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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