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強光散去的瞬間,天地間隻剩下死寂。
焦黑的青石板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灰,是界外生物與濁氣湮滅後的殘留,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脆響,像破碎的骨片在呻吟。靈樹的主乾被攔腰劈斷,僅存的半截樹樁上,幾片焦黑的殘葉在微風中顫抖,卻頑強地冒出一絲嫩綠的新芽,帶著劫後餘生的倔強。護界碑的裂縫已經愈合,銀金光芒柔和地流淌,卻在碑底不起眼的角落,藏著一道極淡的暗紅紋路,像一道未愈的傷疤。
蘇守憶趴在靈核石室的地麵上,雙臂撐著身子,指節摳進青石板的裂縫裡,帶出細碎的石屑。共生之刃斜插在他身側,刃身的銀金與暗紅光芒已經黯淡,隻剩下微弱的流光在紋路裡遊走,像瀕死的遊魚。他的嘴角掛著未乾的血痕,狐蓮印泛著不正常的灼熱,裡麵的界源之力與護界力瘋狂衝撞,疼得他眼前發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
“守憶師兄!你沒事吧?”幾名幸存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衝進石室,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後怕,他們扶起蘇守憶,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忍不住驚呼,“師兄,你的體溫好高!狐蓮印在發燙!”
蘇守憶勉強站穩,抬手按住狐蓮印,掌心傳來的灼痛感讓他皺緊眉頭。他望向石室中央的靈核,那顆銀金交織的晶體已經恢複平靜,界外通道早已閉合,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靈核深處藏著一股極淡的殘力,像蟄伏的毒蛇,與他體內的狐蓮印隱隱共鳴。“界外本源……沒被徹底消滅。”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隻是被封印在了靈核與護界碑之間,那道殘力,是它留下的‘種子’。”
弟子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那怎麼辦?它還會出來嗎?”
“暫時不會。”蘇守憶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共生之刃上,“共生之力與護界碑、靈核形成了新的平衡,能暫時壓製它。但這平衡很脆弱,一旦三界生機出現波動,它隨時可能破印而出。”他彎腰拔出共生之刃,刃身的觸感冰涼,卻在觸及掌心的瞬間,傳來一陣熟悉的共鳴,“而且,我體內的狐蓮印……好像出了問題。”
他抬手掀起衣袖,露出手腕內側——那裡竟浮現出一道與護界碑底一模一樣的暗紅印記,印記的紋路與狐蓮印相連,像一條吸血的藤蔓,正緩慢地吸收著他體內的界源之力。“這是……界外本源的印記。”蘇守憶的心臟沉了下去,他能感覺到,印記正在與靈核深處的殘力呼應,“它在通過印記,慢慢侵蝕我的力量,等待破印的時機。”
就在這時,靈核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銀金光芒裡泛起一絲暗紅,碑底的暗紅紋路也跟著亮起,與蘇守憶手腕的印記形成一道無形的紐帶。石室的地麵開始輕微震顫,青石板的裂縫裡滲出極淡的暗紅濁氣,帶著熟悉的腥甜味道,正是界外本源的殘息。
“不好!封印在鬆動!”一名弟子驚恐地喊道,指著靈核表麵正在擴大的暗紅紋路,“殘力在激活印記,想打破平衡!”
蘇守憶立刻握緊共生之刃,將脈力注入刃身,銀金光芒重新亮起,劈向靈核表麵的暗紅紋路。光刃觸到紋路的瞬間,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暗紅紋路被暫時壓製,卻像附骨之疽,很快又重新蔓延。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印記正在發燙,界源之力被強行拉扯,順著紐帶往靈核湧去,像是在為殘力“輸血”。
“師兄,我們幫你!”弟子們立刻結起護界陣,淡金的護界力從他們體內湧出,纏在蘇守憶身上,試圖壓製印記的異動。可護界力剛觸到印記,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吞噬,弟子們被反震力逼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鮮血。
“沒用的!”蘇守憶嘶吼著,將最後一絲脈力注入共生之刃,“這印記與殘力共生,普通的護界力根本壓製不住!隻有……隻有徹底剝離印記,才能切斷它們的聯係!”
他舉起共生之刃,刃尖對準手腕的印記,眼神裡滿是決絕。剝離印記意味著要舍棄一部分界源之力,甚至可能損傷狐蓮印的根基,讓他從此淪為廢人。可看著靈核上越來越濃的暗紅,看著弟子們擔憂的臉龐,他沒有絲毫猶豫——他是護界者,守護三界,本就該有所犧牲。
“守憶師兄,不要!”一名年紀最小的弟子哭喊道,“就算你失去力量,我們也會保護你,保護忘憂派!”
蘇守憶的動作頓了頓,眼眶微微發熱。他想起了初代護界者的決絕,想起了蘇念歡的犧牲,想起了祖父蘇承歡的囑托,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護界者的使命,從來不是靠一個人的力量。我的力量可以失去,但護界的信念不能斷。”
他猛地將刃尖刺入印記,“嗤”的一聲,暗紅的血珠順著刃身滑落,狐蓮印的光芒劇烈閃爍,界源之力與護界力同時爆發,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渦,將他和靈核包裹在內。印記被刃尖撕裂的瞬間,蘇守憶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身體像被扔進滾燙的熔爐,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狐蓮印的銀金光芒裡,暗紅印記一點點被剝離,化為一縷縷濁氣,往靈核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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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核深處的殘力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一陣無聲的嘶吼,暗紅紋路瘋狂暴漲,試圖將濁氣重新拉回蘇守憶體內。蘇守憶咬緊牙關,將共生之刃的力量催動到極致,銀金光芒死死壓製住濁氣,將其強行封印回靈核:“界外本源,你的陰謀休想得逞!今天,我就算廢了這條手臂,也要斷了你的念想!”
濁氣被徹底封印的瞬間,靈核的銀金光芒恢複了純淨,護界碑底的暗紅紋路也暗了下去。蘇守憶癱坐在地上,手腕的印記已經消失,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狐蓮印的光芒雖然黯淡,卻重新變得穩定。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界源之力損失了大半,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顯然已經淪為半廢之人。
弟子們圍上來,眼眶通紅地看著他:“守憶師兄……”
“我沒事。”蘇守憶勉強笑了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痕,“封印暫時穩定了,界外本源的殘力短期內不會再異動。我們……安全了。”
可就在這時,靈核突然爆發出一道耀眼的銀金光芒,光芒中,無數細密的秘紋從靈核內部浮現,爬滿了整個晶體表麵。這些秘紋與護界碑的紋路同源,卻又帶著一絲陌生的詭異,像是某種古老的契約文字,在光芒中緩緩流轉。更讓人心驚的是,秘紋的中央,竟浮現出一道與蘇守憶狐蓮印一模一樣的印記,隻是這道印記是純黑的,透著毀滅的氣息。
“這是……什麼?”蘇守憶的心臟猛地一沉,他能感覺到,秘紋正在與他體內的狐蓮印產生強烈共鳴,那道純黑印記裡,藏著一股比界外本源更古老、更恐怖的氣息。
共生之刃突然劇烈震顫,刃身的紋路與靈核的秘紋相互呼應,一段塵封的記憶湧入蘇守憶的腦海——是初代護界者的終極殘憶:
“護界傳承的終章,非為封印,非為毀滅,乃為‘界源歸一’。靈核藏著三界與界外的本源契約,秘紋是契約的載體,純黑印記是‘歸一’的鑰匙。當界外本源與護界者印記共鳴到極致,秘紋會自動激活,開啟歸一之門,要麼三界與界外融為一體,重歸平衡;要麼……徹底湮滅,化為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