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門栓落下,發出沉重的“哢噠”聲響。
破敗的小院再次成了一個被遺忘的牢籠。
林燁仰躺在冰冷、遍布灰塵的地麵上,右臂傳來的劇痛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剛剛清醒過來的意識,每一次心跳都扯動著斷裂的骨頭。
茶館的喧囂、王胖子的謾罵、林浩的譏笑和那隻惡犬瘋狂的撕咬聲,如同隔世的噪音,逐漸遠去,卻留下了深入骨髓的、名為“災星”的冰冷印記。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站在門口那兩個如同石雕般的守衛。
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被扔回垃圾堆的廢料,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和一種“早知如此”的麻木。
其中一個守衛似乎覺得院內殘留的血腥氣和林燁的存在都是一種汙染,反手又重重地將那扇破門徹底關上。
吱呀——砰!
光線徹底被隔絕,隻剩下門縫透進的一絲極微弱的光,勉強勾勒出屋內破敗家具模糊的輪廓。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緩緩纏緊心臟。
意識沉入黑暗前,那個龐大冰冷、帶著無情法則的骰子虛影驟然撕裂的畫麵再次浮現。
“幻覺吧…”林燁試圖集中精神在腦海中呼喚。沒有回應,隻有手臂劇痛帶來的抽氣和眩暈。
“什麼狗屁係統…連個用戶手冊都不給…差評!”他用儘力氣在喉嚨裡嘀咕出一句,換來一陣更劇烈的嗆咳。
右臂傳來的尖銳痛苦如同無數鋼針在骨髓裡攪動,疼得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股極致的生理痛苦衝擊下,一絲極其微弱、仿佛錯覺般的信息流,在他嘗試聚攏意識的瞬間,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沒有冰冷宏大的骰子虛影,沒有任何提示音。
隻有一行極為簡略、色澤極淡淡到仿佛隨時會消散)、如同用褪色墨水寫在殘破羊皮紙上的文字,在他模糊昏暗的“意識視窗”角落一閃而過:
【天命骰子係統未完全激活)宿主狀態:重傷右小臂尺骨開放性骨折伴肌肉撕裂),內傷氣府震蕩,經脈淤塞),輕度汙染狂犬涎液感染風險:87.3)。氣運狀態:???】
【警告:宿主意識波動強烈接近崩潰閾值。精神穩定性檢測:不合格!強製引導休眠指令生成中…】
下一瞬,劇烈的眩暈感和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再次占了上風,將林燁拖回了昏迷的深淵。
那行淡字,像個不真實的鬼影,連帶著茶館裡所有荒誕的遭遇一起,被沉沉的黑暗再次淹沒。
仿佛一切,真的隻是一場瀕死前的幻覺。
…
再醒來時,是被屋外激烈的爭吵聲驚醒的。
“林浩少爺!您可不能這樣!大管事定下的份例雖然不多,但這些發黴的靈石和快過期的止血丹…燁少爺他傷了手臂,急需…”
“急什麼?!他那條命都是族中給的!一點小傷小痛就值得浪費族中資源?!王胖子,你好大的膽子,敢替這災星說話?!”
是林浩那熟悉的、帶著濃濃刻薄和跋扈的聲音。
隨即是王胖子諂媚中帶著惶恐的辯解:“哎喲,林浩少爺明鑒!小的哪敢啊!隻是這…這若是傳出去…恐說咱們林家苛待子弟…”
“苛待?!”林浩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毒,“你當他是什麼正經少爺?!廢物!災星!給林家帶來的禍患還少嗎?族裡肯給他一口飯吃,就是天大的恩情!這點東西,都便宜他了!”
話音未落,院門似乎被粗暴地撞開,接著是東西被隨手丟在院中石板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