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嘣!”
粗礪乾硬的餅屑混雜著可疑的粉塵在齒間爆開,如同嚼了一嘴粗糙的沙子,猛烈地刮擦著舌苔和上顎。
那股濃鬱的、仿佛朽木混合著陳舊米倉底氣的黴味伴隨著令人作嘔的過期油脂氣,瞬間在乾澀的口腔內彌散開!
喉嚨條件反射般地劇烈痙攣!仿佛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呃…咳咳!咳咳咳!”
林燁猛地弓起身體,瘋狂地咳嗽起來,那隻完好的左手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立刻震得斷臂處一陣劇痛),試圖將那卡在嗓子眼裡的致命混合物捶下去!
嗆咳來得如此凶猛,以至於他眼前陣陣發黑,眼淚鼻涕齊流,本就因係統首次投點隻得“三點”而憋悶的心口,此刻更像是被塞進了一團點燃的濕柴,濃煙滾滾!
“操…操操操!三點就三點…至於給老子的餅上加這麼多料…想噎死我二次開號不成?!”
極度的憋屈和求生本能讓他掙紮著,用左手摸索著胡亂抓起旁邊盛著汙水的破碗——那是幾天前下雨時他用破瓦罐接的“天落水”,如今已經渾濁不堪,飄著幾點可疑的懸浮物——他甚至來不及看一眼,也顧不上那水是什麼顏色什麼味道!
憋住最後一口氣!閉上眼!
他猛地仰頭,將那半碗渾濁不堪、散發著淡淡淤泥腥氣的“涼白開”,對著自己火燒火燎、被餅塊死死堵住的喉嚨,狠狠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咕咚——!”
冰涼的渾濁液體混合著餅屑衝過灼痛的喉管,帶來一陣冰火兩重天的撕裂感!
那堅硬的餅塊在暴力衝刷下,如同不甘心的囚徒,打著旋兒被強行吞了下去!
噗——
林燁脫力般猛地吐出一口長氣,渾濁的水液沿著嘴角流下。
劇烈的咳嗽終於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喉管和胃袋同時傳來的、被蹂躪過後的火辣辣的痛,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他癱靠在冰冷的牆邊,劇烈地喘息,胸口起伏不定。
視線慢慢聚焦,看著手裡還捏著的小半塊被他啃得如同狗啃過的劣質餅渣,再看看那個被汙水浸漬、邊緣長了一圈青綠色苔蘚的破碗…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極其緩慢地,舉起另一隻沾著泥汙餅屑的手,對著麵前空無一物的空氣,豎起了…三根手指!
臉上甚至還殘留著剛才被噎得翻白眼的表情餘韻,嘴角卻努力地、極其艱難地向上牽扯,最終定格在一個極其扭曲、如同自嘲又如同宣告勝利的怪異笑容上。
“三點!穩!穩得一批!!”
他嘴裡嘶啞地嘀咕著,眼睛卻賊亮!
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瘋子!
“噎…是噎了點…”他低頭看了看那猙獰的餅渣,表情抽搐了一下,“但老子沒死!!!”
這個樸素的結論,在旁人聽起來簡直荒謬可憐!
但在林燁此刻的認知裡,不啻於開天辟地的巨大發現!
從前身到自己,活了“兩輩子”加起來三十八年!
什麼時候吃過這種發黴劣餅差點噎死的苦?
哪一次倒黴事件不是朝著“不死也殘”的方向一路狂奔?
但今天!三點!
卡在喉嚨的石頭是硬的,水是臟的!
可石頭沒卡死老子!臟水沒毒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