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林燁仔細側耳傾聽帳篷外的動靜。
兩個守衛雖然抱怨,但腳步聲穩定,顯然在執行看守任務。
暖帳方向隱隱傳來藥師們壓低嗓音的討論聲和藥草的刺鼻味道。
營地其他角落逐漸恢複了處理雜務的聲響,但關於他的議論聲卻如同無數蚊蠅,在營地裡嗡嗡不絕,清晰可聞:
“看見沒?真是林燁那小子帶回來的!”
“那頭風狼,煉氣後期啊,傷成那樣都沒死透!”
“李禦獸師胸前那傷…嘖嘖,絕對是腐毒巨蜥乾的!真夠命大的!”
“可林燁那小子怎麼做到的?那地方多危險?他一個煉氣一層…”
“嗤!還能怎麼著?‘黴’氣衝天到極致唄!你忘了?以前不就有人說‘物極必反’?說不定這黴運倒了十八年油,終於開始往外漏了點運氣渣子?”
“也有理!不然怎麼解釋?總不可能是他突然開竅成了高手吧?哈哈!”
“哎,你們說,那‘掃把星’……是不是真的開始‘轉’那麼一點點‘運’了?這次是撿了李禦獸師的天大便宜,要是……”
這句“掃把星好像轉了次運?”的低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營地的各個角落激起漣漪。
這不再是純粹的嘲笑或辱罵,而是夾雜了一絲難以置信的、帶著試探的……
好奇?甚至是某種潛在的、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望?——期望這“黴神”的名頭,或許真的有可能…鬆動那麼一點點?
“哼!不過是運氣好點,撿了個剩一口氣的築基修士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林浩不知何時也溜達到了附近,聽到議論聲,臉色陰沉地嗬斥道,語氣卻掩飾不住那股色厲內荏,“若非他招惹禍事,我林家何至於折損這麼多人?!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災星!誰沾誰倒黴!看著吧!被他帶回來的那位,哼,能不能熬過今晚都難說!”
他這話既是說給其他人聽,也是給自己壯膽,更是在極力引導輿論方向。
帳篷內,林燁聽著外麵林浩的叫囂和混雜的議論,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他隻是默默地將手探入懷中,隔著冰涼濕透、汙穢不堪的衣料,按在了那個貼身藏著的、被體溫和冰冷淤泥反複浸染過、卻依舊硬實沉重的小巧獸皮腰囊上。
那裡麵,是他用命掙來的第一桶金!
他小心翼翼地支撐著坐起一點,背對著帳篷入口方向,用身體擋住可能的窺視。
指尖因為寒冷有些僵硬,他用了些力氣才解開腰囊外層那浸透泥漿但依舊堅韌的獸筋繩扣。
解開!
十幾顆嬰兒拳頭大小、閃爍著微弱卻無比誘人的靈光的下品靈石,滾了出來!
還有三顆溫潤如玉、圓融無瑕、散發著遠比下品靈石精純濃鬱得多的靈氣波動的聚氣丹!
靈石!聚氣丹!
在冰冷的、散發著黴味的帳篷裡,在門外守衛的抱怨和不遠處的喧囂議論中,這些蘊含著力量根基的寶物,此刻如此真實地握在林燁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下品靈石。
觸手溫涼微滑,晶體內部那一絲氤氳的、不斷流動的精純靈氣,哪怕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計,對於一個十八年來連正式靈石都幾乎沒摸過幾次的“黴神”少爺而言,此刻的光芒卻比懸空城的明月還要璀璨!
他再拈起一顆聚氣丹。
濃鬱的靈氣僅僅溢散出一絲,吸入鼻腔,便讓本已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