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礦洞水流如同蝕骨之蛆,纏繞著林燁的腿腳,不斷帶走他殘存的體溫。
他弓著腰,在漆黑狹窄、僅容一人勉強通行的岩石隧道中艱難跋涉,每一步都激起渾濁的水花。
手中緊握的那枚黑石信物,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內部蜿蜒流動的血色紋路散發出愈發妖異的光芒,像一盞指向地獄的微燈,固執地驅策他逆著水流深入這未知的黑暗。
身後,趙猛等人瀕死的慘嚎和毒蜂瘋狂的嗡鳴早已被厚重的岩壁和水聲徹底隔絕。
前方,那股自深處吹拂而來的陰風,裹挾著泥土的腥氣、枯骨的腐朽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直刺靈魂的寒意,正變得越來越清晰、凜冽。
每一縷風拂過皮膚,都讓林燁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仿佛有無數雙冰冷僵硬的手在觸摸他的後背。
他的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的疼痛和血腥味。
強行運轉那點可憐的靈力護住心脈,雙腿卻因失溫、疲憊和流水的持續衝擊而不斷顫抖。
懷中那瓶從趙家護衛身上摸來的療傷藥,早已在混亂中遺失。
此刻支撐他的,隻剩下係統麵板上那鮮紅刺眼的【氣運值:1點災厄纏身)】,以及那剛剛激活、在亡者氣息籠罩下微弱閃爍的【黴運親和初階被動)】。
不知跋涉了多久,就在林燁感覺肺葉即將撕裂、雙腿幾乎失去知覺的時候,黑石信物猛地震動了一下!
它散發出的血色光芒驟然熾盛,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向前一指!
林燁咬牙抬頭,借著血光看去。
前方隧道到了儘頭,水流在這裡彙入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地下溶洞底部,形成一汪散發著腐敗氣息的深潭。
而潭水上方,靠近溶洞頂部濕滑岩壁的地方,赫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罅隙!
那罅隙最寬處約莫兩三尺,彎彎曲曲地向上延伸,深邃幽暗。
幾根斷裂腐朽的木架從罅隙邊緣垂落下來,其上還纏繞著早已鏽跡斑斑的鐵鏈,上麵掛滿了蛛網和水垢——這顯然是一處年深日久、早已廢棄的礦道坍塌點,被人為或自然之力劈開的一道縫隙!
更為關鍵的是,那股帶著濃烈死亡氣息的陰風,源頭正是這道深不見底的岩壁罅隙!
黑石信物的指引明確無誤地鎖定了那裡!
而罅隙的入口處,隱約可以看到斑駁的青石台階向上堆砌的痕跡,證明這並非天然裂隙,而是通往更深層人工空間的——密道入口!
生路就在眼前!但林燁心頭沒有半分喜悅,隻有更深的凝重。
這入口太高了!距離水潭水麵足有一丈多高!
濕滑的岩壁幾乎沒有任何落腳點!
更糟糕的是,他那微弱靈力根本無法支撐他飛行!
就在林燁絞儘腦汁想著如何攀爬上去之時——
“就在那邊!”
“該死的小雜種,看他往哪裡跑!”
“快!彆讓他溜了!統領說了,抓活的!”
紛亂嘈雜、帶著疲憊與暴怒的呼喝聲,如同索命的惡鬼,突兀地穿透了黑暗和水流聲,從林燁剛剛走出的礦洞隧道深處猛地傳來!
聲音距離還稍遠,但在封閉環境中卻異常清晰!
追兵!
竟然還有追兵能擺脫毒蜂、冒著毒瘴的殘餘追到這裡來了!
而且聽動靜,不止一人!
趙猛難道沒死?還是他的忠心屬下竟硬闖了進來?